“不用。”殇休微微一笑,空着的那只手轻轻一划,砧板旁边刀架之上的一把菜刀,便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接着,他便开始处理起了那些材料。

    菜刀的刀光,不是剑光,不用杀人,只需要做菜。

    可看到的人,依旧心中寒意渐深。

    黄药师和周伯通都看得分明,那绝对不是以剑法使出的刀法,而是厨子所用的刀法,精准、高效、快捷、利落。

    这很难!其难度,就好似要让一个男人,随时随地变成一个完全的女人一样,难!

    没有人知道,殇休是如何做到的,就像没有人知道,殇休为何会有那么高的剑法一样。

    厨房内,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不停闪烁的刀光,仿若那是无边黑暗之中的明月一般,华美、凄冷。

    突然,刀光一敛,众人才觉得眼睛有些刺痛,仿若被刀光划中了一般。而实际情况却是,他们的眼睛瞪得太大、太久,有些干涩不适了。

    殇休没有理会其他人,手指轻点木台,那方桌便再次带着他滑动起来。

    眨眼之间,方桌便停在了柴火堆旁,也正对着,灶台的生火口。

    殇休随手将几根木柴通过生火口,从各个角度丢进灶内,也没见他生火,就径自回到了木台前。

    黄蓉见状,便掏出火折子,欲要帮忙点火。可随即她就发现,那些柴火,已经开始燃烧了!

    黄蓉以为,那是殇休通过隐秘的手法,用其他的引火之物生的火,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可黄药师和周伯通却是瞧得一清二楚,殇休手中并无任何引火之物,仿若那火,是凭空生成的一般。

    不过,他们并没有声张,只是静静的观察着

    半个时辰之后,熟地当归乌鸡汤、参药煨乳鸽、五香牛肉、怀菊带鱼、鲍鱼炖排骨党参玉米汤、百合莲子汤,总共两菜、三汤、一甜品,全部都摆放在了木台之上。

    殇休先匀出了一部分汤水,然后将所有的菜,都分成了一大两小,三份。

    “休哥哥,傻姑好想吃,好香,好香!”傻姑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那些菜,若非殇休的剑鞘阻拦,她只怕早就冲上去了。

    “殇小子,可以开吃了吧!老顽童饿了!”周伯通不停搓着手,咽着口水说道。

    黄蓉没说话,就那么死死的盯着那些菜,那模样,看起来怪渗人的。

    殇休收回剑鞘,淡笑道:“大份是周伯通的,小份是蓉儿和曲姑娘的,别抢!”

    没等他说完,三人便“轰”的一声冲了上去。

    “手艺真好!”黄药师喝了口汤,目光盯着其他人的菜,话却是对殇休说的。

    殇休扫了眼黄药师身边摆着的三个大碗,里面空空如也。而黄药师手中,也端着一个大碗,此时里面,也是干干净净的。

    殇休无奈道:“黄老邪,你不至于吧!好歹也是一个厨艺大家,能不能不要这么丢脸啊!”

    不过,他在说话的功夫,竟是一口气将本属于他自己的四碗汤全部干掉了。

    黄药师满头黑线的盯着殇休,无奈道:“殇休,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老夫堂堂东邪,会抢你的汤喝吗?”

    殇休放下最后一个汤碗,然后找了块干净的布擦了擦嘴,才斜瞥着黄药师,幽幽的说道:“堂堂东邪,和会不会抢汤喝,是两码事。更何况,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都是你自己说的。”

    “那你敢不敢说,你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黄药师隐隐抓住了殇休的一个“弱点”,那就是从不说谎。

    可殇休却毫不在意的嘿然一笑,说道:“我没说,不代表我没想过。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吗?”

    “额”黄药师哑口无言,深吸了口气,然后闭目调息,压制心火。

    “跟我斗?嘿嘿。”殇休嘴角微翘,扫了眼正在狂吃海塞的黄蓉,心中暗道:“吃吧!吃吧!你吃得越多,我就训练得越狠,嘿嘿”

    “休哥哥,你怎么不吃呀?很好吃的。”傻姑这个时候还没有忘记殇休,倒是让殇休心中一暖。

    殇休微一摇头,柔声道:“好吃,你就多吃点,晚上我会再做的。”

    “嗯、嗯!”傻姑眼中放光,一边往嘴里塞着乳鸽,一边点头。

    殇休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坐着。不过,他头顶不断飘出的白色烟气,却是让人知道,他的体内,其实并不安静。

    第一百五十六章 品茶观人问境界

    无酒无饭,只有汤,只有菜,可依旧能让人饱腹,依旧能让人满足。

    如果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那便上一壶茶,一壶顶级的“顾渚紫笋”!

    厨房,靠窗口的位置,殇休和黄药师相对而坐,那经过窗口的清风,正好吹在二人的身上,倒是去了些燥热之意。

    茶壶,摆在二人之间。茶杯,一人一个。倒茶之人,则被赶到窗外练武去了。

    殇休端起自己身前的茶杯,轻嗅那浓郁的茶香,赞叹道:“鲜茶芽叶微紫,嫩叶背卷似笋壳。果然不愧为茶中第一!”

    茶圣陆羽亲自评的“茶中第一”,自然不愧!

    黄药师也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轻笑道:“我看你不像是个懂茶之人。”

    殇休微一点头,淡然道:“确实不懂,不过总有那么几种不错的茶,喝多了,自然也就知道了一点。”

    “你很懂人,也是因为这样?”黄药师淡淡的问道。

    茶喝多了,自然会知道一点,而人见多了,也会懂那么一点。

    这道理,没错,可却有着明知故问的嫌疑。不过,若是考虑到殇休的年龄,这个问题,倒是颇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