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嘴里的污血残渣全部清理掉之后,殇休才轻轻一笑,收回了与黄药师相对的手掌,说道:“没事,伤得太重,一口血吐不完。”

    众人闻言,方才齐齐舒了口气,刚才那一下,可把他们吓坏了。

    “休哥哥,吓到傻姑了!”傻姑一脸怕怕的模样,倒是显得有些娇憨。

    殇休翻身下桌,伸了个懒腰,然后伸手揉了揉傻姑的脑袋,笑道:“等一下请你吃糖。”

    “好啊!好啊!”傻姑、周伯通、黄蓉齐声鼓掌叫好。

    殇休嘿然一笑,二话不说,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一炷香之后,桃花岛客厅,紫檀八仙桌上,两碗白粥,三叠小菜。

    刚洗完澡的殇休和黄药师隔着八仙桌相对而坐,周伯通他们,则是分别抱着一大包糖果,在那里美滋滋的吃着。

    殇休喝了口粥,夹了块酸黄瓜,说道:“黄老邪,我等一下就走了。曲姑娘我也会一起带走的。”

    “现在,你可以说出治疗她的方法了吧!”黄药师加了块酸豆角,幽幽的说道。

    殇休快速将粥喝完,然后一抹嘴巴,笑道:“先教她几十门剑法,再给她找几个合适的对手,通过战斗,带动她的思考能力,进而培养她的智慧。”

    黄药师闻言,呐呐无语半晌,才幽然一叹,道:“你可真敢想!”

    殇休缓缓站起身,走到曲铃儿身前,然后转头对黄药师笑道:“反正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放宽心。而且,你应该知道的,像我这样的人,很少做无用功。”

    “不错,我应该放心的。”黄药师苦笑道。

    殇休微一点头,然后回过头,朝曲铃儿问道:“曲姑娘,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去我家。”

    “嗯、嗯。”曲铃儿一边往嘴里塞糖,一边连连点头。

    “那就,”殇休扫了眼黄药师和黄蓉,然后朝周伯通说道:“走吧!”

    说着,殇休便牵着曲铃儿,径自朝门口的方向行去。

    “师公,傻姑走了。”曲铃儿突然扭头对黄药师说道。

    黄药师闻言,不由心头一暖,朝她摆摆手,嘱咐道:“好好练剑。”

    “嗯、嗯。”傻姑点了点脑袋,随后转过头,顺着殇休那轻微的力道,悠悠前行。

    “黄老邪,老顽童走了,你就一个人守着这个破岛吧!哈哈”周伯通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随着殇休一起离开了。

    看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黄蓉终于忍不住问道:“爹爹,殇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透他?”

    黄药师将目光转向黄蓉,轻叹道:“他是个疯子!”

    黄蓉秀眉微皱,不解道:“可他不像啊!”

    黄药师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他是一个纯粹的剑客。他的人生,除了练剑、悟剑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存在了。就像之前,他和我们说话,也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和我们比剑。他将我们的反应、语言、动作、心态等等,全部都当做剑招,之后,他再以自己的语言作为剑招,来破我们的‘剑招’。你以为,他为何会在最后,将一切算计都说出来。那是在告诉我们,他已经出剑了,我们已经输了,仅此而已。”

    接着,黄药师喘了口气,没有等女儿开口,就继续道:“也就是说,我们在他眼中,仅仅只是一门剑法而已。这样的人,难道不是疯子吗?”

    黄蓉闻言,不由得娇躯一颤,想惊呼“不可能”,却又开不了口。因为她发现,事实就如同黄药师所说的一样,根本让她无从反驳。

    第一百六十章 魏晋风流佛道儒

    渡口处,只有一艘小船,正是殇休来时,所乘的那一艘。而原本,这里还有一艘极其漂亮的花船,不过,却被黄蓉给烧了。

    殇休扫了眼原来泊花船的位置,轻笑道:“烧得好!”

    周伯通和曲铃儿跃上小船,朝殇休招手,殇休也没耽搁,轻轻一跃,便稳稳的钉在了小船之上。

    “殇小子,你能不能告诉老顽童,为何黄老邪会想着殉情啊?”周伯通突然问道。

    殇休没有立刻回答,径自解开船索、缰绳,扬起帆,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之后,帆就鼓起来了。

    风,顺了!船,开了!

    迎着清爽的海风,殇休遥望着前方一望无垠的大海,悠然道:“黄老邪的言行举止,虽然在你们看起来,是‘邪’的。可若是将他放在魏晋时期,他就是‘竹林七贤’之流,王导、谢安之辈。也可以说,他算是继承了魏晋的风流。”

    “这和他殉情有关系吗?老顽童怎么听不懂啊?殇小子,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周伯通抓耳挠腮道。

    殇休微微调整了一下帆的角度,轻叹道:“魏晋时期,时局动荡,人心不稳。读书人忧心天下,却报国无门。所以,他们只能强压下自己的满腔抱负,转而寄情山水。那个时代的读书人,是敏感、而感性的,是放纵、却压抑的。一旦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了他们,他们就会钻牛角尖,虽表现得更为肆无忌惮,可他们的心里,却是更加的压抑。”

    说到这里,殇休顿了顿,扫了眼周伯通,却见他还是一脸的茫然,便接着说道:“若只是如此,他们是断然不会想到自杀的,毕竟,生命是短暂、而可贵的。可那个时候,佛道盛行,轮回之说大行其道。更为可怖的是,那些本就只信奉孔孟的读书人,竟然开始慢慢接受了那些思想。是啊!今生如此痛苦,不如轮回转世,反正‘我’一直都存在,只是没有了今生的记忆和痛苦而已。”

    周伯通嘿然一笑,一脸轻松的拍了拍殇休的肩膀,说道:“哈哈,黄老邪是何等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相信那些虚妄的轮回之说?殇小子,你这次肯定是猜错了。”

    “休哥哥不会错的。”曲铃儿在一旁争辩道。不过,她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开始自顾自的吃起了糖果。

    殇休微微一笑,揉了揉曲铃儿的脑袋,轻笑道:“魏晋之前,有三国乱世。而今,也有三国,大宋,金国,还有快速崛起的大漠。天下形式,何其相似!”

    “那是不同的,大宋如此孱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怎么可能与魏晋相提并论?”周伯通常听王重阳谈论天下大事,所以对于殇休所言,倒也能发表一番自己的看法。

    殇休嘴角一翘,幽幽的说道:“孱弱?哈哈,这也正是朝堂之上的那些人,想让你们这样认为的。”

    不只是这个时代的人,就连很多后世的史学家,都评价这个时期的大宋,是“积贫积弱”的。

    可就这么一个公认的弱国,拖死了强盛至极的辽国,拖死了不可一世的金国,还拖了蒙古整整四十五年。

    如何做到的?仅仅只靠货币和互市。

    辽国,乃至于后来的金国,都没有属于自己的货币。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抢,习惯了最原始的以物易物。所以,发行货币,对于他们来说,是没有必要的,他们也没有将货币看得很重。

    待他们与大宋签订了盟约之后,大宋每年进贡给他们的大批货币,都被他们以漫不经心的态度,用来购买了大宋商贾提供的香料、茶叶、稻米、瓷器等,这些看上去贵重,实则十分廉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