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萍和殇休相对而坐,二人中间的草地之上,摆了三个羊皮纸袋,和一只水壶。

    纸袋之中,分别装有特质烤羊肉串、羊蝎子、以及酱羊腰,都是一些有些滋补功效的美食。而那水壶里面装的,则是熬成了乳白色的羊骨汤。

    李萍望着坡下老老实实的山羊,不解道:“今天的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是这般老实。”

    殇休从怀中拿出一个水壶,对着嘴轻抿一口,理所当然的说道:“它们肯定是被我帅到了,所以不敢乱跑。”

    李萍对于殇休的厚脸皮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斜瞥了他一眼,故作不屑的说道:“你要是真的那么帅,怎么没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啊?”

    殇休一屁股坐到李萍对面,拿起一根羊肉串,一口撸掉,在咀嚼了几下之后,才说道:“挑花了眼,下一个,总比上一个要漂亮,要聪明,要知书达理,要前凸后翘好生养,要唔~”

    李萍急忙抓起一块酱羊腰塞进殇休的嘴里,堵住了他的话,笑斥道:“混小子,说起来总是一套一套的。你这么大的本事,一起娶了不就行了吗?难道还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宋朝的婚姻制度,乃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并非后世所传的一夫多妻制。也就是说,一个男人,只有一个合法的配偶,其他的都是类似于丫鬟的角色,转让、买卖都很正常。

    所以,很多话本里面都会出现正妻压妾的桥段,其实那些都是常态。不是因为写出来了,人们才知道的,而是人们早就熟悉了,才被会写出来的,因为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引起人们的共鸣,才能吸引人去听。

    殇休猛嚼了几下,将羊腰子咽下去,才轻笑道:“义母,您怎么不叫我将天下未出阁的女子都娶了呢?”

    “额,你这么花心啊?”李萍神情微愕,随后一挥手,大气道:“那好吧!给阿靖留一个就行了。”

    随即,她又一脸肃然的接着道:“只许留一个啊!我可不希望阿靖像你这么花心。”

    此话一出,母子二人竟是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想来那般场景,应该会很有趣!

    片刻之后,二人笑意渐消,殇休抓起一块羊蝎子,啃了一口,而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义母,只有天下共主才能养得活那么多的女子,您这是希望我当皇帝吗?”

    李萍吃了块羊腰子,笑道:“傻小子,你武功那么高,可以去抢金国的钱财养媳妇啊!何必去费心当那皇帝?劳心劳力不说,还老被人惦记、被人骂,实在是不值当。”

    殇休嘴里的羊肉差点喷出来,他实在是想不到,一向老实本分的李萍竟会说出这般强盗言论,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啊!

    不过,殇休也明白,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宋子民对于祖国的热爱,而那其中,也掺杂了一位普普通通的母亲对于儿子的期望——抑金救宋,建功立业。

    或许是站在山坡的原因,或许是远离了牲口群的原因,此时的风,虽有些冷,却也好闻了许多。

    殇休深吸了口气,悠悠的看着坡下的羊群,笑道:“义母,大漠这边好像不适合养媳妇啊!”

    大漠有抢亲的风俗,就连已婚女子,都有可能被抢。想那堂堂的成吉思汗,妻子不也是被人抢走过吗?最后还是靠王罕和扎木合帮忙抢回来的。

    可想而知,若是殇休真的娶了那么多的女人,肯定会出事。

    “那就回”李萍不假思索的开口,可话刚说了一半,却又突然止住了。

    回哪里?她是一个宋人,回的当然就是大宋了。

    可如今的大宋风雨飘摇,老家牛家村更是一个伤心地,回去做什么?等死吗?

    “回大宋吧!到时候,我可以给您做西湖醋鱼、松鼠桂鱼、宋嫂鱼羹、龙井虾仁、东坡肉”殇休说着说着,竟是开始报起了菜名,而且还都是牛家村那附近的名菜。

    李萍总算是看出了殇休的企图,打断道:“停、停、停,你这混小子,就是故意把话题往这边引的,是吧?现在那里比这里还乱,我回去做什么?你还是和我说说,之前铃儿那是怎么回事吧!”

    殇休见她不想再聊回国的事情,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将之前曲铃儿的情况,和自己的应对方法说了一遍。

    李萍听过之后,便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殇休,在殇休正待开口询问之时,李萍突然问道:“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也没给你吃过几回羊脑子啊!”

    殇休面色一囧,争辩道:“那是羊脑子的事吗?那是我天生帅气,聪明伶俐,乖巧可人,人见人爱”

    “停,我正在吃东西!”李萍立马制止道。

    殇休很听话,所以他没再说话,可他的嘴巴却没有闭上,因为他也在吃东西。

    第一百七十九章 齐聚一堂先为吃

    傍晚,夕阳离地面尚还有一段距离,远方部落之中,就已经飘起了袅袅的炊烟。

    晚归的牧民们,赶着成批成批的牛羊,往家的方向行去。那里,有妻子已经烧好的饭菜,有儿子帮忙倒好的马奶酒,有老人家说了千百遍、却怎么也听不腻的故事,还有安置牛羊的圈栏。

    “忙了一天,该歇一歇了!”

    这也许是所有牧民此时共同的心声。

    可在山坡上聊天的那对母子,却并非这么想。因为他们已经歇了一天了,整整一天,他们都坐在那里聊天。而山坡下的羊,则在老老实实的吃草,一点意外都没有发生。

    李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而后仔细的打量着山坡下的羊,疑惑道:“奇怪,怎么这么老实?”

    羊,自然不可能那么老实。它们都是奔着草料去的,哪里草料多,它们就往哪里跑。如果稍不留神的话,羊就会走丢。

    殇休家的羊,与其他的羊并没有什么不同,自然也有这样的毛病。

    可殇休的轻功不错,总能在不被李萍发现的前提下,第一时间将羊拉回来。而他这么做的理由,也仅仅只是图个“快”而已。

    殇休翻身而起,走到不远处正在啃草的两匹马边,捡起缰绳,将马牵到李萍近前,笑道:“义母,我们回去吧!”

    李萍目光微转,在殇休和羊群两方游弋了片刻之后,才一脸恍然的指着殇休,笃定道:“肯定是你这小子搞的鬼!”

    殇休笑着点点头,将李萍扶上马,而后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说道:“嗯,武功的一点小应用而已。”

    李萍闻言,便不再多问,她又不是习武之人,问这些有些多余。而且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应该快点将羊群赶进羊圈,要不等天黑了之后,黑灯瞎火的,丢了羊也不知道。

    不多时,羊归圈,马入栏,李萍和殇休有说有笑的走向了自家的蒙古包。

    待二人掀开门帘之后,才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除了郭靖之外,还有江南七侠、曲铃儿、张青玉、托雷、以及华筝等人,倒是让这里显得很是拥挤热闹。

    李萍忙与几人打招呼,而殇休则是不搭不理的径自将李萍引向主坐,然后看向正在默记秘籍的郭靖,问道:“帅郭,这些人是不是把我留给你的饭菜全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