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姓呢?”晋寒问他,不叫熊叔叔也行,他很好说话的。

    “我是庶人出身,没有姓氏。”

    “那我就叫你熊叔叔吧,你看你个子又高又大,和熊一样健壮,叫你熊叔叔多合适。”晋寒坚持。

    “不行,叫我熊屠。”

    “不要,就叫你熊叔叔。”

    “叫我熊屠。”

    “不,就熊叔叔。”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坚持,熊屠气的攥紧了手,想要揍这个小崽子一顿,可想到公主的嘱咐,只好怏怏的松开手,最后被固执的晋寒气的不想说话,直接回了寄身的符箓。

    元明轻轻的长出一口气,又好气又好笑的拍了晋寒一下,说,“你胆子大的没边了,那可是半步鬼王,你也敢逗他。”

    这孩子在学易经的时候就了解过那段历史,怎么会不知道庶人无姓氏,他就是在故意气熊屠的。

    “谁让他那么讨厌,”晋寒气呼呼的,下定决心郑重的说,“不管姐姐以前和他是什么关系,姐姐以后最喜欢的一定是我!”

    ……

    元明一时无言,有些哭笑不得,搞半天这个小崽子是看望舒和熊屠关系亲近,心里不乐意了?

    第二天一早。

    熊屠再次把两人叫醒,然而,这次他又添加了炼体这一项。

    想当然的,纯粹搞术法流的师徒俩被身经百战的熊屠惨虐。

    “呵——”看着被摔打了一早上,导致全身上下都灰突突的晋寒,熊屠冷笑了一声。

    小崽子,跟他斗。

    从这天起,这方小院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每天熊屠和晋寒一鬼一人折腾的鸡飞狗跳,熊屠淳朴厚道,嘴笨,不如晋寒机灵鬼主意多,所以在这方面总是吃亏。可他懂一力降十会,说不过就直接上手。所以两方输赢各半,谁都被得了好,但也不算输。

    晋寒照着自己说的话,初一,十五,都准备了五谷三牲,玉帛血食,认真给望舒供奉上。

    熊屠这些时日也初步了解了如今的人间,经过打劫不义之财后,半夜偷偷去给望舒买了如今时兴的别墅洋房,还有小轿车等,全都让晋寒给望舒烧了过去。

    “虽然有些粗陋,可公主喜欢新奇的东西,这些她应该会喜欢的。”这是他的原话。

    当时的晋寒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气呼呼的踹了踹墙角。

    好气,他怎么就没想到?!

    眼珠一转,晋寒想了想,趁着有空去商场转了一圈,给望舒买了不少如今女孩子们喜欢的衣服首饰,也烧给了望舒。

    点星楼上,望舒看着和自己精致华美的蕴华宫格格不入的一众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鬓角。

    晋寒也就算了,还小呢,熊屠你还记得自己多大了吗?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中元节。

    晋寒认认真真烧掉自己新买回来的香烛衣服,又奉上上好的供品祭祀,算是好好给望舒过了个节。

    子时到,鬼门开。

    一声只有顶尖修道者才能听到的吱呀声响起,鬼门大开。

    人间百鬼横行,有家人奉养的就去找家人吃点好的,至于那些孤魂野鬼,就只能在路上转悠,混口饭吃了。

    “姐姐,我前几天去买香烛,发现那个老头大寿已尽,他的后人似乎不准备再干这个了。”他有点可惜,然后又兴奋起来,说,“所以我准备自己做,我已经开始学了,等到明年,可就可以给姐姐你用上好香烛了。”

    “又快开学了,我和师傅准备再摆两天摊就回去,不过渭县的饭菜没有阳市的好吃,倒是就要委屈姐姐了。”晋寒斗志昂扬,“我想通了,靠别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我准备自己学做饭,姐姐你就等着吧,我会让你享用到最美味的供品的!”

    “姐姐我这些天给你供的东西你有没有特别喜欢的?要是喜欢了记得告诉我啊,我会多多给你准备的。”

    “姐姐我好想你呀,你什么时候来见我啊。”

    晋寒照例一顿絮絮叨叨,等看到香火像以前一样迅速的燃尽,飘向上空,他才高兴的笑起来。

    点星楼上,视野广阔,在这里能将大半枉死城尽收眼底。

    望舒倚在栏杆上,看着城中跑来跑去的小汽车,穿着新式裙子,烫着卷发的女鬼,不由想起了晋寒和熊屠给她烧的那些东西。

    看起来,似乎没那么糟糕,很有趣的样子?

    手指一点香火,听到小家伙轻声念叨的话,望舒微微一笑,手指划开空间,一步迈出。

    涟漪浮现,晋寒敏锐的转头看去,顿时期待的睁大了双眼。

    “姐姐,你来啦!!”看到走出来的望舒,他顿时兴奋的冲了过去,伸手拉住了望舒的袖口。

    望舒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脑袋,和走过来的元明已经熊屠打了个招呼。

    “小家伙,能带我出去转转吗?”望舒低头询问晋寒。

    时移世易,在收到晋寒给她的那些东西,以及地府出现的那些新鲜玩意后,望舒忽然对如今的世界产生了些许兴趣。

    破后而立,在经过对女子的疯狂束缚,以及战乱落后的那些年后,这片熟悉的故地,似乎产生了一些新鲜的变化。而这种变化,足够让她重燃兴趣。

    说实话,一百多年前那种对女子疯狂扭曲的朝代,望舒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恨其不争,哀其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