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你在想什么?”伏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过头看向望舒,见她面色淡淡,轻声问道。

    望舒回眸,轻轻一笑,说,“我只是在想,那些人是为了传道,那地府又是为了什么呢?”

    “自然是为了不落于人后,”伏诸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许多,不自觉的看向灵山所在的方向,说,“地府若没有镇压各大势力的实力,那只会沦为他们手中的玩具,这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修炼一途,从来都是不进则退,半步都不能退让的。”

    望舒有些惊住,她在地府三千年,习惯了这里死寂如一汪深潭的样子,却不知道,在那潭底,也有能掀翻天地的暗涌。

    的确,若无底气,地府又怎么会这样平静。

    “原来如此,”望舒低叹一句,忽然一笑,一双凤眼灿若寒星,说“一想到这样的大争之世即将来临,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伏诸眸光微微一动,似是失望,又像是在笑,说,“那你这是想好了,要去阳世了?”

    望舒点点头,说,“自然。”

    “那就去吧,祝你玩得开心。”伏诸微笑着说。

    笑着道了句谢,望舒顺便问了句这所谓的人间暂住证在哪儿办理后,就挥挥衣袖,告别离开了。

    她先去准备上。

    走出一段距离后,望舒忽然回头,看了眼伏诸。

    她已经走出很远了,可在他们眼中,这点距离实在算不得什么,伏诸几乎立即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微微一笑。

    他生得昳丽,这样低眉一笑,霎时间,竟然比他身周的那一树桃花还要浓滟上三分。

    望舒也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真是奇怪,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把伏诸和葛夏想到了一起,都是一样的昳丽容貌,灿若桃花。

    可那怎么可能呢?

    相处几千年,望舒十分了解伏诸,而他和印象中的葛夏,除了容貌气质有些相像之外,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伏诸温柔体贴,葛夏冷漠寡言,这两个人,分明是两个极端,是她想岔了。

    “她不相信我。”看着望舒彻底走远,伏诸这才淡淡说了一句。

    一片黑色衣角闪过,面容冷峻锋利的男人身穿衮袍凭空出现在伏诸身侧,说,“她本就是这么个事事都喜欢自己扛的性子。”

    他的声音一如外表的淡漠,偏偏又带着些许柔意。

    伏诸转头看他,不知怎么,本来还有些闷的脸色忽然笑开,说,“你还不如我,”他掸了掸衣袖,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遍刚才望舒说过的话,“酆都忽然这么大方,我总觉得没好事。”

    说完他就开始笑,“怎么样,酆都大帝听完作何感想?”

    酆都转头看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说,“你我本是一体,不如说说你的感想?”

    说完,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过,这个笑让人看起来总觉得十分恶劣。伏诸却不在意,跟着也笑了,笑的风轻云淡,说,“你说笑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本事,让望舒见了就生厌。”

    酆都看他,冷气四溢,伏诸回看,毫不在意。

    “要是让望舒知道,你也是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和你说笑?”酆都大帝轻呵了一声,咬了咬牙根说。

    伏诸眉梢一跳,不敢想象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是酆都说的。

    不敢他也不惧,只笑着说,“你可以试试。”然后带着些许挑衅,“只要你不怕坏了本体的事。”

    酆都眼中的恶意一僵,一甩衣袖,转身消失不见。

    成功把人气走,伏诸不由一笑,带着点得意。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好几步的酆都大帝忽然又是一顿,回头笑看伏诸,说,“我等着望舒知道你真实身份的那一天。”

    也不知强逼和隐瞒,望舒更讨厌哪个。

    话音落下,伏诸脸上的微笑一顿,也有些僵硬了。

    酆都大帝顿时满意一笑,径直离去。

    伏诸出神半晌,忽然叹了口气,说,“你可要争点气啊。”

    望舒若真的喜欢上本体,想来也就不会计较他这点小小的隐瞒了。

    成败,在此一举。

    另一边,望舒雷厉风行的把自己申请前往人间居住的文书递交给了罗酆六宫,只待结果。

    点星楼上,她难得有些揣揣。

    酆都大帝待她向来严苛,要是不允她的要求可该怎么办?

    打不过,好烦。

    望舒心里不舒坦,脸上也带了出来。

    相比她,蕴华宫中仅剩的五个厉鬼更加忐忑。

    望舒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事给他们说了,五个人手上都没沾过什么罪孽,也都想去阳世看看,就都递交了申请,然而,自家大人听说和大帝不和……这可怎么办?

    北阴大帝宫中,酆都可不知道望舒的想法,他仔细看过望舒的一笔隶书,然后写下一个允字。

    又拿在手中看了半晌,然后把文书压了下来。

    没办法,望舒对他的成见很深,他若是批复的太快,她不见得高兴,估计还会心生疑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