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李可问。
“那个时候我还在靠里的地方。有一点你说得没错，那坟地看着都是土坡坡，其实还是大有区别的，靠外面那块儿绿化做得好，一座一座其实分得挺清楚，问题就是绿化太好了，我在里面听到声音往外看，都没能看清楚人。”胡大胖子也不等李可再问，自己接道，“不过那块儿清净，说话声音倒是很清楚。”
“又有两个人？”
“不是，一个。”胡大胖子说，“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我听着，像是在上坟。”
“上……坟？”
“这时节不是清明不是冬至的，我也觉得奇怪，后来一想，估摸着不是生忌就是死忌，后人来烧纸的。我都准备绕开些出去了，结果就听到那人絮絮叨叨起来。”说到这里，胡大胖子又有些得意，“知道我听到什么了么？那个人说——咳咳！”他又清了清嗓子，学起来：“‘阿娘阿爹，儿子近日遇到些事，实难决断。’然后我就闻到烧锡箔的味道，也看到烟从前面升起来，那个声音停了，抽了几下，像是哭了几声，然后就时断时续抽抽搭搭的，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有声音。”
看胡大胖子那样儿，事情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了，李可很耐心地给他捧哏：“他不会是走了吧？”
“怎么可能？要不我说这么半天做什么？”胡大胖子很满足，往下接道，“过了会儿，我听到那个人又开始说话，这次，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都坚定了不少，说的是：‘多年知交，儿子做不到袖手
旁观，只是此事恐难善了，儿子此番一去，再回不了头，前路不知凶吉，二老……若有在天之灵，还请佑护儿子。’”
“袖手旁观、不知凶吉……”李可道，“你说，会不会就是在观星楼里面和国师说话的那个？”
“声音像吗？”夏东溪开口问。
“听不出来。”胡大胖子摇头，“其实吧，那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我很仔细地听了，然后发现，这里的人说话都差不多，口音一样、声线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只有情绪。如果哪天都不带情绪说话……我估摸着，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观星楼里国师和另一个人的声音也一样？”
“那会子倒没觉得，一个畏畏缩缩一个居高临下的，很好分辨。不过我回过头去想，其实只说声音的话，其实是差不多的，再往前想想，甚至觉得和刀公公的都好像很相似。”胡大胖子说，不过夏东溪这样追问，他又有些不确定，犹豫道，“反正……我是听不出区别。”
“你后来也没看到那个人的样子？”
“坟地里那个啊？没有。”胡大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原本就离得远，再听到他说啥凶啊吉啊的，就更不敢往前凑了。”
“一点儿也没有看到？无论是什么，衣服、鞋子、头发、配饰、发饰……都可以。”夏东溪提示着问。
“衣服……是白的！有头发。鞋子也是白的……啊，我想起来了！他鞋子上有花纹，衣服下摆那块儿也有。这个人，和大将军、刀公公是一样的！他——”
“如果‘十人国’里确实是有十个人的话——”夏东溪神色沉沉，帮胡大胖子下了结论，“这个人就是十分之一。”
叶田田执笔又在她的画上添了个小人，这次小人在整幅画的西南角，呈下跪的姿势，她手下轻点，在小人的头顶勾勒出一个男子束发的发髻，身上的衣服依旧没有过多着墨，只有几根线条，描绘出袍角铺散在地面的模样。小人在一片空白里显得孤零零的，她又在边上加了几笔，一个个方形的框、一丛丛灌木还有几颗小树零星出现。
叶田田的这幅画胡大胖子之前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会子越看越觉得荒凉凉的，满眼都是
凋敝。“怎么这么冷呢？”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刚刚在外面跑出来的汗已经收了，黏在肌肤上潮乎乎的不舒服，“怪道别人都说国画讲意境呢，这么一看，这地儿阴森森的，还有这里面的这小人儿，也阴森森的……不行不行，我要回去洗洗。我可是刚从这鬼地方回来！”
留在这里和回房间其实也没多大区别，江油和李可很自觉地退了出去，把书房留给叶田田和夏东溪。
叶田田全神贯注在画上，她画完坟地里的小人，又在观星楼里加上了两个，就立在上次那个小人的边上，面对面，做对话状。观星楼的二层平面并没有画很大，三个小人一站，一下子拥挤了不少。
叶田田收了笔，对着画上的七个小人沉思。
夏东溪走到她身后，也在看画上的小人。“七个人里有五个没看到脸。”夏东溪指了指观星楼，“两个对话的。”又指了指皇宫内：“互相作揖的。”再指了指坟地：“一个上坟的。”他叹了口气：“我们这地图扫得啊……太不顺利了。”
骷髅妹是踩着点回来的。
就像走的时候一样，她回来得也是风风火火的，一推开书房的门，还没坐下来，就叫道：“我见到了两个人！”声音再上一个八度，她着重道：“两个双胞胎！”
“又是双胞胎？”胡大胖子有些傻眼。
“不不不，我说错了，应该是三胞胎或是四胞胎。”骷髅妹又说。
“……啊？”
“你见到的人和刀公公还有大将军长得一样？”夏东溪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嗯嗯嗯！”骷髅妹狂点头，“要不说是东神呢，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你见到的人，服饰装束和大将军一样，胸前的盘扣不是八字型？”夏东溪又问。
“东神你真神了！是——”骷髅妹大声道，“他们和大将军一模一样。我怀疑，里面就有一个是大将军！”
【弹幕】不是吧，又是大将军？
胡大胖子也在喃喃：“这位将军可真的是操劳啊……”刚刚等骷髅妹回来的间隙，李可把之前三个大将军的猜测和他说了，他们两个人还进行了一场讨论，一致认为在坟地里上坟的那位，也不能排除是
大将军的可能。他不由地低头去看叶田田那幅画，上面七个小人，有四个可能是那位将军，现在加上骷髅妹嘴里的二分之一，小人涨到九个，有可能是大将军的同步涨到了五个——还真是半壁江山永不倒啊！
胡大胖子纠结将军问题的时候，夏东溪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他对着骷髅妹：“说说你看到的。”
“嗯嗯！”骷髅妹点头，“我从这里出去后，也先去的观星楼。”
这个不难猜，以骷髅妹对国师的热衷程度，第一个去这个地方是人人都想到了的。
胡大胖子有些紧张：“你见到国师的人了？”
“没有。那楼里面没有人。门开着，可楼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骷髅妹说着，声音里的失望也是人人都感受得到。不过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一眨眼的功夫就放下了，叽叽喳喳地开始说别的：“你们说的那个高台子和坟地我都去了，也没见到什么人。最后，我去了花园——”
“你说的双胞胎就在那里？”
“对！那两个人就坐在湖当中的那个亭子里。”骷髅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全身上下都亢奋起来，眼睛里有光一闪一闪的，“我和你们说啊，那两个人有问题！”
胡大胖子被她弄得心里头莫名一阵发慌：“什……什么问题？”
“他们在搞骨科！”
“噗——”李可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江油一脸的尴尬。
“那个时候我还在靠里的地方。有一点你说得没错，那坟地看着都是土坡坡，其实还是大有区别的，靠外面那块儿绿化做得好，一座一座其实分得挺清楚，问题就是绿化太好了，我在里面听到声音往外看，都没能看清楚人。”胡大胖子也不等李可再问，自己接道，“不过那块儿清净，说话声音倒是很清楚。”
“又有两个人？”
“不是，一个。”胡大胖子说，“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我听着，像是在上坟。”
“上……坟？”
“这时节不是清明不是冬至的，我也觉得奇怪，后来一想，估摸着不是生忌就是死忌，后人来烧纸的。我都准备绕开些出去了，结果就听到那人絮絮叨叨起来。”说到这里，胡大胖子又有些得意，“知道我听到什么了么？那个人说——咳咳！”他又清了清嗓子，学起来：“‘阿娘阿爹，儿子近日遇到些事，实难决断。’然后我就闻到烧锡箔的味道，也看到烟从前面升起来，那个声音停了，抽了几下，像是哭了几声，然后就时断时续抽抽搭搭的，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有声音。”
看胡大胖子那样儿，事情不会到这里就结束了，李可很耐心地给他捧哏：“他不会是走了吧？”
“怎么可能？要不我说这么半天做什么？”胡大胖子很满足，往下接道，“过了会儿，我听到那个人又开始说话，这次，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都坚定了不少，说的是：‘多年知交，儿子做不到袖手
旁观，只是此事恐难善了，儿子此番一去，再回不了头，前路不知凶吉，二老……若有在天之灵，还请佑护儿子。’”
“袖手旁观、不知凶吉……”李可道，“你说，会不会就是在观星楼里面和国师说话的那个？”
“声音像吗？”夏东溪开口问。
“听不出来。”胡大胖子摇头，“其实吧，那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同一个人，我很仔细地听了，然后发现，这里的人说话都差不多，口音一样、声线一样，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只有情绪。如果哪天都不带情绪说话……我估摸着，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观星楼里国师和另一个人的声音也一样？”
“那会子倒没觉得，一个畏畏缩缩一个居高临下的，很好分辨。不过我回过头去想，其实只说声音的话，其实是差不多的，再往前想想，甚至觉得和刀公公的都好像很相似。”胡大胖子说，不过夏东溪这样追问，他又有些不确定，犹豫道，“反正……我是听不出区别。”
“你后来也没看到那个人的样子？”
“坟地里那个啊？没有。”胡大胖子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原本就离得远，再听到他说啥凶啊吉啊的，就更不敢往前凑了。”
“一点儿也没有看到？无论是什么，衣服、鞋子、头发、配饰、发饰……都可以。”夏东溪提示着问。
“衣服……是白的！有头发。鞋子也是白的……啊，我想起来了！他鞋子上有花纹，衣服下摆那块儿也有。这个人，和大将军、刀公公是一样的！他——”
“如果‘十人国’里确实是有十个人的话——”夏东溪神色沉沉，帮胡大胖子下了结论，“这个人就是十分之一。”
叶田田执笔又在她的画上添了个小人，这次小人在整幅画的西南角，呈下跪的姿势，她手下轻点，在小人的头顶勾勒出一个男子束发的发髻，身上的衣服依旧没有过多着墨，只有几根线条，描绘出袍角铺散在地面的模样。小人在一片空白里显得孤零零的，她又在边上加了几笔，一个个方形的框、一丛丛灌木还有几颗小树零星出现。
叶田田的这幅画胡大胖子之前没怎么仔细看过，这会子越看越觉得荒凉凉的，满眼都是
凋敝。“怎么这么冷呢？”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刚刚在外面跑出来的汗已经收了，黏在肌肤上潮乎乎的不舒服，“怪道别人都说国画讲意境呢，这么一看，这地儿阴森森的，还有这里面的这小人儿，也阴森森的……不行不行，我要回去洗洗。我可是刚从这鬼地方回来！”
留在这里和回房间其实也没多大区别，江油和李可很自觉地退了出去，把书房留给叶田田和夏东溪。
叶田田全神贯注在画上，她画完坟地里的小人，又在观星楼里加上了两个，就立在上次那个小人的边上，面对面，做对话状。观星楼的二层平面并没有画很大，三个小人一站，一下子拥挤了不少。
叶田田收了笔，对着画上的七个小人沉思。
夏东溪走到她身后，也在看画上的小人。“七个人里有五个没看到脸。”夏东溪指了指观星楼，“两个对话的。”又指了指皇宫内：“互相作揖的。”再指了指坟地：“一个上坟的。”他叹了口气：“我们这地图扫得啊……太不顺利了。”
骷髅妹是踩着点回来的。
就像走的时候一样，她回来得也是风风火火的，一推开书房的门，还没坐下来，就叫道：“我见到了两个人！”声音再上一个八度，她着重道：“两个双胞胎！”
“又是双胞胎？”胡大胖子有些傻眼。
“不不不，我说错了，应该是三胞胎或是四胞胎。”骷髅妹又说。
“……啊？”
“你见到的人和刀公公还有大将军长得一样？”夏东溪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嗯嗯嗯！”骷髅妹狂点头，“要不说是东神呢，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知道了！”
“你见到的人，服饰装束和大将军一样，胸前的盘扣不是八字型？”夏东溪又问。
“东神你真神了！是——”骷髅妹大声道，“他们和大将军一模一样。我怀疑，里面就有一个是大将军！”
【弹幕】不是吧，又是大将军？
胡大胖子也在喃喃：“这位将军可真的是操劳啊……”刚刚等骷髅妹回来的间隙，李可把之前三个大将军的猜测和他说了，他们两个人还进行了一场讨论，一致认为在坟地里上坟的那位，也不能排除是
大将军的可能。他不由地低头去看叶田田那幅画，上面七个小人，有四个可能是那位将军，现在加上骷髅妹嘴里的二分之一，小人涨到九个，有可能是大将军的同步涨到了五个——还真是半壁江山永不倒啊！
胡大胖子纠结将军问题的时候，夏东溪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他对着骷髅妹：“说说你看到的。”
“嗯嗯！”骷髅妹点头，“我从这里出去后，也先去的观星楼。”
这个不难猜，以骷髅妹对国师的热衷程度，第一个去这个地方是人人都想到了的。
胡大胖子有些紧张：“你见到国师的人了？”
“没有。那楼里面没有人。门开着，可楼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骷髅妹说着，声音里的失望也是人人都感受得到。不过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一眨眼的功夫就放下了，叽叽喳喳地开始说别的：“你们说的那个高台子和坟地我都去了，也没见到什么人。最后，我去了花园——”
“你说的双胞胎就在那里？”
“对！那两个人就坐在湖当中的那个亭子里。”骷髅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全身上下都亢奋起来，眼睛里有光一闪一闪的，“我和你们说啊，那两个人有问题！”
胡大胖子被她弄得心里头莫名一阵发慌：“什……什么问题？”
“他们在搞骨科！”
“噗——”李可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江油一脸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