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胎记中年男的裤子上已经洇出了血。

    “叫你不听话!”清秀女人还在“啪啪”地打,手掌每提起落下一次,裤子上的血就又洇开一滩。

    “我错了,我错了——”胎记中年男开始大叫起来。

    “这是你第一次了吗?每次都说知道错了,每次都不改,每次都照样犯!”清秀女人手起掌落,“啪”的又是一声。

    “我一个女人,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还要带着你弟弟。”清秀女人说着说着,哭起来,“你长这么大,怎么就不知道给家里分担一点呢?”“啪”,又是一声。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去——我现在就去,捡——啊!捡柴回来!”

    “不行!”清秀女人抹了抹眼泪,手抬起来,掌心里都是红彤彤的一片,“老话说的好——棍棒底下出孝子!我以前就是太不管着你了,这次一定要让你长长记性!”

    “啪——”

    “啊——”

    “啪——”

    “啊——”

    像是一搭一档的双簧,落一下手,响一声惨叫。

    可裤子上的血是真的,胎记中年男的痛苦也是真的。

    弹幕里原本在嘻嘻哈哈嘲笑的,渐渐的,没有人笑得出了:

    【弹幕】不是吧?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

    【弹幕】太凶残了——我以为是在打屁股,没想到是在打板子。

    【弹幕】哇靠,再打下去,这人不死,也要废了吧?

    【弹幕】是为了什么呀?真是为了几根柴?

    【弹幕】是因为“孝”吧?这一关开始的时候说了,玩家是要去做“孝子”的。“孝”这个玩意儿,听父母的话算是包括在其中的吧。

    【弹幕】吓人!我想到了君要臣死、父叫子亡了……

    【弹幕】嘁——这种话现在还有人信?要不是打不过,谁趴在那边让人打啊?就自己亲生爹妈来,也不行!

    【弹幕】哎哎,说起这个,那个nc女人,我是真没看出来——居然能薅住一个大老爷们,下手还这样毒!

    【弹幕】忽然想到东神了——选屋子的时候,东神根本就没有和别人抢吧?我说呢,施施然地荡在后面,他不会是那时候就发现了吧?这里的nc和外表根本就没有关系!

    【弹幕】很有可能。

    【弹幕】我也这样觉得。

    【弹幕】哎哎,怎么越扯越开了?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一件事啊?没带柴禾回来的,不止一个人啊!

    【弹幕】对对对,还有一个,就那个……这次玩家里最高最壮的那个!

    所有玩家里最高最壮的那个是板寸头,他身高有一米九出头,比夏东溪还高了一点,体型也是壮实的那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职业的篮球运动员。他站在第一间屋子的门外,天边最后的一丝亮光把他的影子投影拉长,门边的那对老夫妻完全被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老夫妻依然佝偻着背,站在那里似乎摇摇欲坠。可是,板寸头面对着他们,却像是……站在阴影里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一样。

    “囡囡啊……”老汉眯缝着眼,上下打量板寸头,“你也没有找回柴禾来吗?”

    “啊——”胎记中年男就在板寸头这间屋子的隔壁,惨叫简直就像是贴在他耳朵边边儿上响起的。

    板寸头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我……我捡了。”他在自己的口袋里抠索了几把,不是很有自信的掏出一把东西来,“就……就不是很多……”

    夏东溪往那边一看——

    是手指粗的细枝,攥在掌心里,满满一握,就是每一根都只一掌长,明显是被刻意折断成这个样子的。

    “看不出来,这人倒是有些心机。”夏东溪说,“不需要的时候就藏着,需要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

    “更关键的是,这点柴烧不热那口锅。”叶田田点头,“但怎么着也算是‘柴’。”

    果然,那边的老两口也像是愣住了。半天,老汉才颤颤巍巍的开口:“囡囡啊……你去了一整天,就只找回了这么一点儿啊?看来这世道是不好了啊,真不好了啊……”

    老太太抬起手,抹了抹眼角:“连柴都没了。老伴儿,我看我们是活不下去了,要活不下去了啊——”

    “唉……不说这个了。”老汉抚着老太太的背帮她顺气,嘴巴里招呼板寸头,“囡囡啊,回来了,就进屋吧。”

    “那这柴……”

    “唉——”老汉摇头,“随便扔那里吧,锅边儿上。回了,回了……别的事儿啊,明天再说。”

    “……明天?”板寸头愣了一下后,大喜,“明天!”

    “看来是过关了。”夏东溪看着板寸头进屋,那边的门也关了起来。“就只剩下那一个了。”他朝胎记中年男看了眼,手下一抽绳子,“哗啦啦”一阵,四根木头散了一地。

    “干什么干什么!”隔壁小明星家的门又开了,壮实妇人又走了出来,指着夏东溪大骂:“不过是让你分分柴,干嘛呀?闹得乒铃乓啷的,是故意做出那副样子来给我看的啊?”

    这泼妇!

    夏东溪无语:“……”

    “啊——”隔了几间屋子的胎记中年男又被揍了一记,他被打到现在,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连叫声也没刚刚响了。

    “还有你——”壮实女人一转身,气势汹汹地走到清秀女人屋门前,双手一叉腰,又开骂,“你说你,怎么教小孩的?打打打,就会打。打死了你就能把他给教好了?呸——有这功夫,你不如把他给换了,还能给你们娘儿俩挣份口粮。”

    夏东溪瀑布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