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扇大开。这间屋子的内部布局也和他们家相似,前进一间屋子,堂屋一侧只有一间卧室,后面一角小门,是个小小的杂物间,另一侧一副布帘子隔开一个空间。

    叶田田已经在卧室里转过一圈,正撩开了布帘子查看里面。

    刚刚小孩子说话的声音不轻,她显然是也听到了,手下动作,翻开了被褥睡枕,还往床底看了看,最后放下布帘子,转向了后面的杂物间。

    田田这是没有找到东西……

    内里的小间从屋门外看,看不清楚,夏东溪不再目光紧追叶田田,落目到外间的堂屋里。

    屋子不大,八仙桌,四条木板凳,墙上有钉子,似乎原本挂了什么东西的,现在没有了。钉子的下面,贴墙摆了个矮小的柜子,没有柜门,一层层横档上摆放了些居家小物,筷子碗碟的,一目了然,若说有什么不能一眼看清楚的,大概是其中的几个立罐。

    叶田田合上杂物间小门后,也转向了那几个立罐。开罐盖检查,一个、两个、三个……

    小孩子在门外笑起来:“没有的啦。你们不是第一个来找的哦。从来没有人找到过,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这里根本就没有啦。”他哈哈大笑,笑声里,隔壁屋子的大门一动,打了开来。

    “大白天的,作死啊?吵什么!”小孩家隔壁是小明星家,大门一开,人还没出来,声音先传了出来。

    夏东溪一阵头疼,他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壮实妇人的。

    小孩子转动着眼珠子,更大声地笑起来:“你说来找我玩儿的?你来找我玩儿,那谁砍柴啊?”

    “砰”的一声,小明星家的大门被重重地拍到墙上。壮实妇人冲着夏东溪眼睛都瞪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她冲出来,往四下看看,勃然大怒:“你是不是又欺负我们家宝?让他去做事,你自己躲懒?”

    夏东溪:“……”

    壮实妇人一瞥眼,又看到了屋子里的叶田田,更生气了,噌噌噌几步窜到夏东溪家门口,“啪啪啪”重重拍门,大喊道:“快出来!看看你们家两个小孩都在干吗!”

    “吱呀”一声,夏东溪家的大汉被她拍了出来。

    小孩子抬起手,在夏东溪抓着他胳膊的手上拍了拍,笑嘻嘻道:“你爹来了哦。”

    夏东溪:“……”

    拍门声惊动了其他人,门扇开启声“吱呀吱呀”的,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撑拐杖的、抱孩子的清秀女人、“皮包骨”、头发花白的老夫妻……除了胖女人那间屋子的大门没有一点动静外,其他所有的屋子里都走出人来,所有的nc,一溜站在自家的门前,一个一个都神色不善地望着夏东溪。

    “你完了。”小孩子说。

    “为什么?”夏东溪后背上一阵战栗窜过,他脑子里飞快地思考对策,嘴巴里拖延,顺着小孩子的话题问道。

    “因为不听话的孩子,是会被换掉的哦。”小孩子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夏东溪,舔了舔嘴角。

    夏东溪眯了眯眼,转开视线,这个小孩子的所有行为都有种毫不掩饰的故意为之,他表现出来的所有外表都像是覆盖了一层虚假的外表,要揭开这层外表需要时间,而现在,没有时间。

    夏东溪看向了叶田田。nc们接下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他们两个现在需要在一起,一起面对。

    叶田田显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正从屋子里面走出来。

    “我们没有不听话。”叶田田走到身边,夏东溪松了口气,大声说。这句话是接着小孩子刚刚那句话说的,初初说出来的时候,夏东溪还只是在延续拖延的政策,说到后面,他的心头忽然跳了一跳,想起一个办法来。“我们只是在找吃的——”他抬起手,指向了小孩子的脑袋,“我们怀疑,他家里有吃的!”

    nc们一个个面色都变了变。

    不过,很快,他们就各自有了反应——

    “嘁——”抱孩子的清秀女人嘴巴里不屑地嗤了一声。

    “唉——”老年夫妇异口同声,叹了口气。

    “皮包骨”一声不吭,直接转身进了屋,“啪”地一下关上了门。

    撑拐杖的男人摇了摇头。

    nc的反应,又一次出乎了夏东溪的意料。他刚刚说的那句话,是很好的转移视线的方法,“吃的”,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应该是所有nc最关注的东西,在他的设想里,再怎么着,nc多少也会表达出对小孩家的一些关注,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状况。

    就连壮实女人,也根本没往小孩家里看上一眼,只愤愤地动了动手指,看起来很有揪一揪夏东溪耳朵的意图,但她最终什么也没有做,气呼呼地冲着夏东溪大吼了一句:“滚回去,做事!”然后,扭着屁股也往自己的家里面走了。

    眨眼的功夫,外面就只剩下了大汉一个。

    nc们忽然而至,忽然而退。

    夏东溪后背上抽紧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却没有安然过关的爽快,只有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翻腾,他看看自己抓着的小孩,又看看大汉:“他——”

    “唉——”大汉走过来,摸了摸夏东溪的头,“会想到为家里分忧了,长大了。不过,唉——”他又叹了一口气:“去吧,去捡柴吧。”

    “哎哎哎,这就想让他走了?”夏东溪还没说什么呢,小孩子先叫起来。

    大汉像是这才注意到他,一脸抱歉地把夏东溪的手从他的胳膊上巴拉开,蹲下身,对着他和颜悦色:“我家儿子不懂事,没弄疼你吧?”

    小孩子挥了挥胳膊,歪了歪头,问:“弄疼了你赔吗?”

    夏东溪:“……”

    被人叫儿子也就算了,他现在有种被人碰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算了,真要你们赔,你们赔得出什么好东西么!”小孩子撇撇嘴,“让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儿把我家里弄乱了的东西给摆回去就好!”

    “行……吧。”大汉答应了,回手推在夏东溪身后,把他往前赶,“去,照他说的去做。”

    夏东溪:“……”

    “再搜一遍”的机会居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从天而降,可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是怎么回事!

    不过大汉是他名义上的“家长”,“家长”的话,他必须遵守。

    等他和叶田田在小孩子的挑挑剔剔里整理完了屋子再走出来,天上的太阳,已经过了中天,偏而向西。

    夏东溪往天上看了看,牵着叶田田的手,脚下折向,走到自己的“家”门口,敲响了门。

    大汉很快来开门,夏东溪站在门外,看着他,问:“那个小孩,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