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光影里的夏爸爸打完了,他气呼呼地进了屋子,小夏东溪就被一个人放在了院子里。

    小小的夏东溪摸了摸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小叶田田那边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糊糊抽着鼻子:“田田,我好痛。”

    小叶田田警惕地抱紧了手里的碗:“你……你爸爸打的。”一副“不是我做的,不要来找我”的小模样。

    “可是我好痛……”小夏东溪舔了舔嘴唇。

    “真的很痛吗?”小叶田田疑疑惑惑地看他,“可……可你、你为什么不哭呢?”

    “痛,是真的痛。”小夏东溪嘴巴一撇,大哭起来,“啊啊啊,我好痛啊……”

    小叶田田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抬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夏东溪眼泪珠子“吧唧吧唧”地往下落,终于是信了,低下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碗,不是很舍得,却还是捧着递了出去:“给你吃吧。吃了就不痛了。”

    小夏东溪哭上了气,一抽一抽的,接个碗都不怎么稳,小叶田田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站起来,先用手掌帮小夏东溪擦了擦脸,再把他手里的碗拿回来,托在手里,用小调羹舀了一勺子,送到小夏东溪的嘴里:“吃。甜的。吃了,就不痛了。”

    天边有扑簌簌的飞鸟过,隐隐约约间,远处,有风铃的声音。

    “田田,以后,是不是我痛了,你都会喂我东西吃?”小夏东溪问。

    小叶田田仔细地想了想:“那要看你是不是真的痛。”

    “那要怎么样才算真痛呢?”小夏东溪很认真地问。

    “就……会哭的那种吧。”小小的小姑娘也很认真地回。

    “原来我怕疼会哭是因为这个。”夏东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田田,以后你可不能再拿我在病房里面哭得稀里哗啦的事来说我!”他指着光影里:“这都是因为你!”

    “以后不用了。”叶田田抬起手,抚了抚夏东溪的嘴角。

    “恩?”

    “以后,只要你想,我就喂你。”叶田田的耳朵尖尖上微微泛起了一层红。

    “你说的哦!”夏东溪笑着,凑近了她,“以后,只要你想,我也喂你。”

    光影渐渐淡去,指路的星光闪烁着,夏东溪和叶田田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了第二道白光前。

    画面闪动,是他们两个的幼儿园时代。小夏东溪正骑在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身上,一拳一拳地揍他:“谁说田田是你媳妇儿的,她是我媳妇儿!”小叶田田呆呆地在一边看,看了一会儿忽然拔腿就跑,再过一会儿,她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老师。

    夏东溪“哈哈哈”的,笑得前仰后合:“田田,我在帮你教训骚扰你的人,你转头就把我给卖了啊!”

    “谢谢你哦,你这场教训很有效果。”叶田田一本正经地点头,“后来小朋友们在一起玩游戏,我再也没当过主角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主角儿都是要当新娘子的,可是没有人敢当我的新相公。”

    “哈哈哈——”夏东溪大笑。

    “还笑?知不知道,这可是我的童年缺憾。”

    “真的啊?”夏东溪想了想。“那这样好不好?我补你一个比那些过家家好一万倍的婚礼,再补你一个比那些不敢做你新相公的小男生好一万倍的相公……”夏东溪说着,声音轻了下来,小心地问:“就……像我这样的。可……不可以?”

    “嗯。”叶田田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

    “田田,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叶田田拔腿,走过了这一道光,往前面去,夏东溪追在后面:“哎哎,你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我刚刚听到了,你答应了,你已经答应的!”

    光影一道一道,走过了他们一起逛动物园的日子,走过了他们一起捧着半个西瓜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的日子,走过了他们一起背着同款的小书包走进学堂的日子,走过了他们一起埋首写作业的日子,也走过了他们一起昂着头、看操场上五星红旗猎猎飘扬、她说我毕业了、他说你终于毕业了的日子。

    那是初中的毕业。

    画面里的叶田田笑意盈盈,身上的气息明媚而阳光,那不止是因为年轻的原因,更多的,是从身体里、内心里散发出来的东西。那个时候的她和现在不一样……和她现在的清冷和疏离不一样。

    夏东溪知道,那是因为后来。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在他们两个高中的时候。

    而他们再往前面走……光影里就会出现他们的高中时代!

    会出现吗?那一件他一直努力避免着,不在田田面前提起的事……会在这光里面出现吗?

    夏东溪的心狂跳起来,他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但是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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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8章 178番外 漫漫归途(二)

    下一道光终于还是走到了。

    光影里, 一道闪电划开夜空,“轰隆隆”的雷声沉沉地从远处滚过来,大雨倾盆而下。

    果然, 这一夜是他们逃不过的梦魇,他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夜了。

    夏东溪的双手微微颤抖, 一股子寒麻的凉意从他的后背上掠过,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捂叶田田的眼睛。

    叶田田抬手, 抓住了他的手掌。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是刚在冰凉的水里浸过, 可是她的手很稳, 她稳稳地抓住夏东溪的手, 一点点放低。“已经过去,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叶田田的眼睛里闪着光, 直视着,没有一丝丝回避, 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光影里, “这么多年了, 所有人都努力着避免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件事,只有我自己……我自己偶尔会记起来。每次想到, 我都会有一种奇怪的、说不出的感觉……”

    “田田——”夏东溪心头抽紧,下意识地用力反握住叶田田的手。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叶田田轻轻摇头,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你的爸爸妈妈……所有人都对我很好, 所有人都不想我受到第二次伤害。可是,明明那次,伤的最重的是你啊。怎么到后来, 变成所有人都对我小心翼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