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厚实的被子,重重的,盖着好舒服好安全。

    所以他掀开也废了点力气。

    五苏赤裸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黄蘑菇屋里,每一处地板都早就铺上了厚实温暖的地毯,毛绒绒的绒毛顺着五苏的脚趾头缝冒出头来,挠着五苏的脚踝软软柔柔。

    踩着很舒服。

    五苏踩着很舒服很毛绒绒的地毯走到了窗边。

    他好似没有看到窗外那诡谲的黑,

    轻而易举地推开了窗。

    窗户往外,黑□□入。

    五苏的小手抬起来。

    啪叽!

    那一下就好似挡住了什么要窜入的东西。

    “ ”

    那极致美丽的造物哑然张了张嘴,随即褪去黑色的伪装。

    额头安顺地贴在五苏的手心,造物那双鎏金色般的眼眸微合,垂下的眼帘里倾泻的柔情就好似冰玉石般凝固而永恒,他那森长的睫毛微微一颤。

    那世界的光华就如同汇聚在他一人身上。

    如此夺目,却又如此非他莫属。

    五苏憋了憋。

    他瘪了嘴,委委屈屈地说:“都 你来了。”

    黑蛇蛇他都丢了的。

    那美丽造物微微开口,古怪的嗓音泄露了几个破碎晦涩的音符。

    “ ”

    五苏有些茫然,这奇怪的腔调说的是什么,他其实听清楚了。

    “ ”换做大陆通用语,

    是为吾主。

    他遗失的东西太多,想起来的太少。

    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他天然就有了辨别的能力。

    哪怕是这诡异古怪的美丽造物,或许落在别人眼里满是畏惧与怀疑。

    可五苏听了,也只是不高不兴地点头。

    就好似他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那美丽造物顺着窗户踏足了五苏的黄蘑菇屋。

    他笑。

    是。

    现在。

    他是“凡人”。

    了。

    他竖起手指抵在唇边。

    诡谲而迷离的笑意越露越大。

    挑起的眉就如同在对观看这本书的人说。

    嘘

    这一夜,米娜原本以为她只是在游戏里休息一会。

    却没想到起来后,那困顿迷离的感觉比在现实里睡一觉更严重。

    她一时之间有点回不过神来,趴在红蘑菇屋里颓废得如同死狗。

    “米娜,你今天不是截稿?”

    阿廖沙清冷的声线在门外响起来。

    米娜垂死病中惊坐起!

    草!

    要死,她的编辑可以说是那种要死一起死的类型。

    要是这一次真的不能在截稿日前完成,说不定真的得和她去直播露脸唱歌。

    按米娜这种开口就是河东狮吼的五音不全。

    要是真的露脸直播丢脸到大西洋去,怕不是还得被她几个现充的基友嘲笑至死!

    米娜急匆匆查了现在自己的任务。

    她是武器制造坊的伪npc,每天都需要在制造坊驻扎,这每日任务也基本都是和武器维修或打造数量有关。

    而奖励还不错。

    系统每天都会收集领土目前所需要的工作进程,然后随意分发给各个玩家。

    领取不领取都是随意,但是基本上没有人不会领取,都成了他们的日常任务了。

    感动!

    感天动地!

    在《神寂大陆》这个跟周扒皮一样死抠门的游戏里,竟然还能体会类似《☆网三》的日常任务,简直是……感动!

    感动的米娜在看到今天自己的任务是帮着维修大骑士阿莲娜的光之刃时,顿时就成了哀怨。

    怎么早不坏,玩不坏,偏偏在她的截稿日坏!

    现在米娜都不知道是要下线还是要忽略死线的逼近去看光之刃?

    她肖想很久了!

    而且她现在要下线的话,维修坊还得暂且找人来顶替一日……这些想法在米娜心里打转还没完,刚出黄蘑菇屋就看到街道上的人神情大有不同。

    平时都是朝气蓬勃的,但是今日一个两个看着都很……游魂。

    飘着似在走。

    阿勒苏憨声说:“大家好像昨天晚上都睡得不怎么好。”

    就连平日都是元气满满的兽人都哈气连天。

    米娜想了想也是。

    她确实没睡好。

    隔壁黄蘑菇屋的门开了。

    米娜急忙去瞧,自从她知道五苏是能知道玩家的下线后,每次下线都会告诉五苏。

    五苏慢慢走出来了。

    手握成小拳头在揉着眼。

    娇憨地打着哈欠。

    米娜愣住了。

    小小的五苏身上穿着的却不再是那身纯白无瑕的白袍,而是纯黑色的长袍。

    说是长,那袍子角还曳地拖着。

    一株藤蔓正悄咪咪从台阶上蔓延而展,替五苏把袍子角给卷起来。

    若是五苏穿着白袍的时候,那种美丽就宛如深白之花,那是长久的脉脉的不变的纯洁;可换做是纯黑色时却未有堕落柔美之感,反而衬托出五苏那纯粹极致的精致美丽,如同瓷娃娃一般,抬眸举手间就好似……

    好似有了那疏离而矜持的距离感。

    这种美拥有着蛊惑,拥有着吸引。

    但出奇的是,从来都是中性,不带有任何偏倚的强烈存在。

    而随即在五苏身后踏出的那人,那种美是带着强烈的冲击与巨大的震撼。

    不留半分余地一瞬息就卷走所有的瞩目,那人鎏金色的眼眸宛如利器般,落在谁身上就刺痛生疼。

    避之不及的美。

    刺人。

    且烫手。

    米娜被那种窒息感带过后,却发现这一柔一烈的美感冲击中,五苏的存在感却越发强烈了起来。

    哪怕他的身边是这样一只噬人凶兽,却丝毫遮盖不住五苏的光彩。

    就犹如驯兽师与猛兽的古怪关系,猛兽自当是瞩目的存在,可其后默默无闻拽着驯兽之缰绳的驯兽师,却无疑是两者关系中的主导。

    米娜怔愣出神回来后,突地有了一大堆灵感,只来得及和五苏比划着要下线后就登时消失了。

    五苏这哈欠刚打完,米娜就走了。

    五苏的小拳头慢慢松开来,有点委屈地攥紧了新袍子。

    那种高高兴兴的感觉也消失了些。

    五苏一贯是安静的,他慢慢从半透明框框里掏出领土的地图,然后看着武器制造坊消失的光点,慢吞吞把领土排名第二的矮人大师给挪过去。

    麦克尔原本扛着锄头。

    他今天需要去的是菜田。

    还没走到菜田就听到别人叫他,“麦克尔,你等等,议事厅出现你的名字了!”

    那议事厅本来是阿莲娜要求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