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苏数了数点数,然后戳了【确定】。

    他想。

    新的领土会是什么样呢?

    五苏想不出来。

    “啊 ”

    五苏坐在议事厅里,听到了外面阿勒苏的叫声。

    那满是欣喜高兴的吼叫(?)声。

    阿莲娜穿着便于走动的长衣长裤,藕色衬托得大骑士的肤色更为皙白。她是一位极为好看柔美的女性,假若不是她那强大的武力,怕是有不少人要在她面前孔雀开屏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哪怕是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

    大骑士靠在议事厅的门口,回首看着小领主。

    那双湛蓝的眼睛里是笑意满满。

    “领主。”

    大骑士单膝跪下,温柔亲吻着五苏的手指。

    旋即她牵着五苏走了出来。

    以神殿与堕落之廊为中央,建筑物如同环般铺散开来。

    假如有人能从幽暗之林的上空看去,领土现在如同簇着象征“环”的广场和十二条街道。

    神殿所在的位置自当是最广袤最中央的位置。

    十数条街道就顺延着神殿往外蔓延连接着其他的建筑。

    神殿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

    铃鸣之树又开花了。

    不断澎湃流动的生命力宛如使得黑白交错的树干越发舒展起来,繁盛的铃鸣之树开满了无数的花蕾,使得枝叶甚至有种要蔓延而出神殿穹苍的错觉。

    疱疹状的尖刺鳞片上缀满了无数鲜嫩花蕾。

    那就好似铃鸣之树第一次抽长般,再次簇满了如此之多银白细嫩的花苞。

    花开宛若有声。

    在五苏踏出议事厅的时候,无数铃花摇曳。

    就好似那响动震落了银白柔美的色彩。

    那瞬如流萤银芒大盛。

    梅菲斯特坐在冒险者工会内。

    如今冒险者工会还是在第一大街上,但是第一大街早就不是当初如环状包围着神殿了。

    而是如同放射状连接着神殿广场往外蔓延至密林边界。

    他干净的指骨推开了小窗口。

    那是五苏交代他的事。

    梅菲斯特自然是要做的。

    那对面是如同亡灵界面一般死寂幽暗的气息。

    陨落的色彩如同被捕食一般退散,不断后退逃逸的可见光就好像遇到了天敌一般。在这里色彩无处遁形,唯有死寂的灰黑色是主宰。

    梅菲斯特鎏金色的眼眸眨了眨眼。

    他抬手伸出窗外。

    然后收回来。

    一团无名的光团蜷缩扭曲在他的掌心。

    那流光溢彩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它的原身是那么丑陋的烂泥般柔软。

    梅菲斯特碾碎光团每一寸的身躯。

    无名的嚎叫让人作呕。

    哎呀呀。

    梅菲斯特松开手,那灰褐色的尘土就顺着风拂往窗外,打着旋儿消失在眼前。

    正当梅菲斯特想抓第二团的时候,五苏幽幽的小嗓音从背后冒出来。

    “好玩吗?”

    五苏抱着地图走。

    领土已经是大变样了。

    冒险者工会、武器制造坊和炼金工坊在第一大街上,而酒馆则孤零零地窝在第二大街上。除了空荡荡的第三第四大街外,第五大街开始都是各式各样的精致小屋子。

    (之前联排屋子和子民自己造好的屋子也在)

    每一间小屋子都有着独特的名字,然后在小屋子的门牌号上,正正经经地填写了屋主的名字。

    每一位子民,都拥有着自己的一栋屋子。

    五百八十一位子民。

    五百八十一栋小房子。

    这些小屋子分散在各条大街上,五苏迈着小短腿走的时候。

    耳边净是各种欢呼的声音。

    欢呼的海洋里,领土里的人们开始欢腾地寻找自己的屋子。

    五苏踏进冒险者工会的时候。

    不知怎的冒险者工会的烛光比外头还要暗些。

    铃鸣之树再度绽放后,那温柔的光芒比以往更深,本不该如此。

    或许是身居冒险者工会里的人。

    心情不怎么好吧。

    五苏想要安静。

    那就没人能发现他。

    梅菲斯特听到五苏的话。

    那不似人的美丽造物扭头看着五苏。

    “吾主。”

    那种夺目、刺痛、几乎无法抽回的蛊惑与美丽如同利剑生生插入眼球,万物扎根于精神深处的理智在尖叫着后退。

    而看着梅菲斯特时却只能颤抖着匍匐在其下,那种摧枯拉朽毫无怜悯的锋锐在触及五苏时,一瞬间就好似化为甜蜜的。

    那造物喟叹。

    “不好玩。”

    梅菲斯特屈膝在五苏的面前。

    牵起五苏的右手,克制至极地亲吻着五苏微弯的手指。

    从五苏的角度,他只能看到梅菲斯特的头发。

    造物:“吾主,我有一个越距的请求。”

    请您怜悯。

    梅菲斯特牵着五苏的手异常稳定。

    丝毫看不出他身躯内部正不断毁灭再不断重塑。

    那看到亲吻时无名的暴虐的扭曲的怒意,在看到五苏出现时。

    又近乎是安顺,乖巧的了。

    “请您允许,不论种族,不论身份,不论是何人,

    除了我,再无人能亲吻您。”

    随着梅菲斯特的话,他听到了毁灭的浪声。

    造物的身躯开始崩坏,古怪的噪声正在吞没着肢体,就好似湮灭的尘土般,挣脱束缚的扭曲雾状正恣意舒展,似是要席卷所有的一切。

    啊。

    梅菲斯特那双金眸渐渐被所吞没。

    失控了。

    可惜。

    没来得及听到回应。

    不知多少星域外极其邪恶极其伟大的诡谲存在似是有些后悔地扭动了身躯。

    宛如在狄拉克之海面的滑动,有无数的坍缩与爆炸,也有无数的新生与灭亡;而在这平衡中, 只需轻轻移动,就是愈多的灭亡与诞生。

    而这仅仅是一瞬息的万变。

    时间滴滴答答往前走。

    这是无穷的美,是极为宏大的诸多世界。

    是不可感知不可直视的伟大又邪恶的诡谲存在。

    哒!

    时间停住。

    咿咿呀呀

    洪流在倒退!

    时间不断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