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苏:“布莱克要换牙了。”

    布莱克的哼唧立刻就消失了,含糊着说道:“不四糖?”

    五苏啪叽把布莱克的嘴巴给合上了,“不能吃糖了。”

    布莱克原本要收回去的两泡泪包又变大了。

    把团成团子样的换牙还想吃糖的布莱克塞到兜兜里面关禁闭后,五苏对圣骑士说:“阿莲娜,你要找人帮你。”

    幽暗之林的最强战力不只是阿莲娜和马库斯,默默无闻的居民里还是有不少是厉害的职业者,只是他们现在都默默在领土里生活,似乎从来都没有惊涛骇浪的生涯。

    现在幽暗之林的传送阵不再和之前一样被封锁,意味着这份安静会开始被打破。

    伴随着领土的发展和未来的交流,现在只凭借着阿莲娜和几个助手来支持是不够的。

    阿莲娜点头:“所有的任命都会从领土内优先选拔,我已经列了名单。”

    五苏把冒出来的龙脑袋给塞回去,顺带把另一个兜兜里的龙头雕像塞给布莱克玩耍,“阿莲娜做主就好。”他的小短腿蹭了蹭地毯,毛绒绒的小茸毛被压倒一片。

    屋外又下雨了,滴滴答答的雨景让领土陷入了安静中。

    黄蘑菇屋里,走出来一只五苏。

    五苏依旧穿着他那身白袍子,看起来白白净净,小小只。

    他慢吞吞地走着。

    五苏走过堕落之廊,擦过那些斑驳的柱子,走到了破落的神殿里。

    摇曳的铃鸣之树宛如还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些破碎的银白光芒是如此的柔和,如同画卷。五苏摸了摸头,然后捧着一个小点点出来。

    小点点摇着几根短短细细的触手,就像极了小点点的头发,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巴。

    五苏忍不住抿唇笑。

    规则说:【您决定了?】

    五苏眨眨眼,笑着说道:“不是我的决定。”

    五苏想了想。

    这些都不是决定。

    小点点在五苏的手心里螺旋转,长撇撇扶住了五苏的大拇指,然后接连的长撇撇触手就啪叽糊了上去,很快就把五苏的大拇指都给包裹住。然后小点点似乎就心满意足地窝在大拇指根,一种不可名状的叫声响起来,波动被神殿给挡住了,听在五苏的耳中就是高兴的呼噜声了。

    五苏捧着小点点往前走,直到铃鸣之树下。

    五苏融入了铃鸣之树中。

    暴涨疯狂的绿意快速地抽长着,铺天盖地爬满了神殿建筑群,连带着神殿后头那些还未探知不可捉摸的地方都宛如被充满生机的颜色所覆盖。

    那是无声无息的,却也是迅猛到无法反应的。

    眨眼间,幽暗之林就眼睁睁地多了一个庞大不知几何的绿球。

    小点点快速吸收着生机,那些触手在迷乱疯狂地摇动着,它们无法抓住五苏。

    五苏松开了手。

    偌大的铃鸣之树中,只存在这么一个黑色的点点。

    生机、生机、庞大的生机不住倾斜着,从安静站着的五苏身上奔腾无数的生机,那就像是巨大的能量团般不住被小点点所吸收所消化,无穷无尽看不见的生机游离在整个硕大的绿球里面,那些曾经*腐朽的岁月留下的痕迹在不断净化,侵吞着弥漫久矣的肃杀和恶意。

    铃鸣之树亮了。

    其实它一直都亮着,充满着淡淡的莹白的光芒,是幽暗之林最初、也是最难寻的光。

    只是现在,铃鸣之树比以往要更加、更加的明亮,就好像是被什么助长了那种疯狂的生机,耀眼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就连神殿外都能看到几分爆射的亮意。

    幽暗之林从来都没有这么亮过。

    就像是太阳。

    医院里的小太阳转动着,战栗着,颤抖着。

    在接受小太阳治疗的半精灵有点恐慌地看着那不住摇晃的小太阳,毕竟最近出过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不由得他抱着某种恐惧又要降临的惊颤。

    眨眼,再眨眼的时候。

    宛如只是一秒钟。

    那小太阳就不见了。

    冒险者工会后面那排屋子里,迈克教授正在和绷带男说话,但是还没说上两句,就看到原本被迈克教授哄着站在门口说话的他往后逃窜,嘴里边喊着边说道:“恶魔 恶魔!”

    撕心裂肺的叫喊让老迈克有种想捂住耳朵的冲动,但绷带社恐者的话却让迈克教授好奇,“哪里有恶魔?你是在说我吗?”

    “ 降临了, 真的降临了,这世界要毁灭了,主救救我,救救我们……”

    崩溃的大哭声彻底淹没了所有的话。

    一脸茫然的老迈克把门给关上。

    他决定今天不出门了。

    免得再遇上什么倒霉事,最近出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

    湖边镇的酒客们还在醉生梦死,晨起打猎的猎户心里满是震惊。

    湖边镇以湖水出名。

    有了那湖水,才有了湖边镇的存在。

    但是现在那整整一湖面的水凭空蒸发了,只留下一个硕大无比的丑陋巨坑。

    …

    一场隐秘的会议正在召开。

    与会者无不是让人震撼的强大职业者,眼冒精光,手握雷火,背后双翼……诸如这般异象在这场会议中压根就是最常见的。

    坐在首席上是两只红龙。

    她们抬起了头颅。

    纤长的头颅与扑闪着的翅膀便是世间极其精致的造物,她们说:“来不及了。”

    红龙垂下头颅。

    她们说:“感谢主。”

    …

    皮提雅城里。

    这是个寻常的夜晚。

    耳边回响着的是守夜人的吟唱,墓碑下埋藏着的死去腐烂的□□。

    墓园游荡着的亡魂迷茫地睁开眼。

    他们看到了一轮月亮。

    月亮后,

    另有光辉。

    …

    幽暗之林里,以往那夜色就是它最朴素的装裹。

    阿莲娜低头。

    她看到了此生明亮的色彩。

    夜啊。

    漫长的夜晚,漫长的岁月,漫长的幽暗之林。

    撕裂了最初的包裹,流露出了璀璨的阳光;尽管那还异常的破碎微小。

    【0%,98%,0%,94%,0%,99%……】

    规则拨动着浑浊的命数。

    看不透了。

    五苏依旧抱着那小点点。

    就像是那小点点还是在抱着五苏。

    五苏偏头说:“娇气。”

    小点点就像是在回应一样,冲着五苏的手心软软地撞了一下。

    是呀。

    娇气。

    小点点理所当然地娇气着。

    那些曾经在星海被疯狂侵吞的生机的画面,在神殿再一次重现,而对五苏来说这就像是一次普通的漫步,一次最寻常不过的补给, 懒散地抱着小点点在铃鸣之树内打滚。

    就像是在温养着,包裹着终结。

    滴答滴答。

    秒针在一步步走着,就像是流星投掷星海,就宛如离巢的鸟儿归家,这一切都遵循着脚步,顺延着时间。小点点撇出俩条条,条条开始茁壮成长。粗壮的触手包裹着小点点,逐渐一层层的成为看不清楚的黑色,浓郁的色彩逐渐侵吞着铃鸣之树本身的银色,就好像色彩被驱逐、被撕裂般,斑驳的纹路蔓延着,吸收着铃鸣之树的根叶。

    神殿外庞大的绿球还在盘踞着,蠕动着,抽瑟着。

    而绿色中的铃鸣之树孕育而出极大的存在,漆黑的球体如同结晶状,在铃鸣之树内鼓噪着,收缩着,极具扩大着。

    幽暗之林的领土中,居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抹世间最极致的暗色最邪恶的漆黑撕裂了那神殿外的绿球,如同吞噬一切的存在降临 神殿外的绿意渐渐褪去,所有的疯狂就好似在一瞬间完全消失那般,小五苏出现在了神殿的门口。

    在 的身后,俊美得不似凡人的梅菲斯特安静地站着。

    “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降临了 ”

    社恐者疯狂地抱着自己的身躯,尽全力蜷缩自己,那呓语如同曲调般在空气中漂浮着,还没有渗透出门窗就瞬间消散。

    梅菲斯特抬手。

    咔哒

    万物宛如听到了一声不存在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