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白婉反正偏心乔奇祯到不行,几乎把他当成亲儿子。

    “对。”白玛顺着他给的梯子下了,多说多错,还是别给他希望的好。

    心情坏的时候,乔奇祯的确帮了她很多,而她对此毫无负担——这么想想,简直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结不结婚另说。非要和人共度一生的话,为首的要求里必须添一条。对方不能有青梅竹马。

    “我还听白姨说,你现在住在外公那。”说到这里,乔奇祯哑着嗓子发笑。

    “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啊,”他轻佻地回复,“单纯问问。晚上你盖几床被子?”

    “一床。”他到底想说什么?白玛把洗手台收拾干净,“热得很。”

    天气愈来愈暖和了。

    “绿色,泰迪熊图案的那个?”

    “对。”

    仿佛叹了一口气,乔奇祯说:“好怀念啊。小时候我老爬你外公家的窗户,那时候还没有防盗栏,你记不记得?”

    白玛停滞了半晌。

    随即忍耐着怒气抬高音调:“乔!奇!祯!”

    不是吧他?

    心里对自己的推断充满怀疑,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冲进厨房,用力地将窗户推开。

    老式窗户被推开的一瞬间,春日富有朝气的风、缥缈而泛着银白色的晨曦、清早的空气以及楼下院子里满树的梨花花瓣一股脑卷入,扑面而来,将淤积的迟疑与悲伤吹散。

    她看到他。

    乔奇祯穿一件宽松而单薄的t恤和牛仔裤,轻轻松松爬上屋檐,朝她露出比拂晓更令人心神荡漾的笑容。

    和好多年前一模一样。

    一点都没有改变。

    春风波涛汹涌将他和她纳入怀中,日光温热,寂寥而柔和地舔舐着手心。白玛颤抖着,不知不觉,已经拿手按住胸口。

    “你怎么——”她想一如既往地质问他,想驱散胸腔里喷薄而出的某种心情。

    乔奇祯打断说:“我想见你。”

    “……”

    白玛花了好大力气去平复自己的心。尽管很难,但最后,她还是办到了。

    “所以就来见你了。”他说。

    第31章

    越过黢黑的楼梯间,白玛下楼来开门。锁已经旧了, 尤其清晨, 多多少少有些吵。乔奇祯站在门外, 边催促边仰头看那株小时候就在的梨树。以前他们还在那荡秋千。

    好不容易把门打开,白玛先是唠叨起来:“你从哪里来的?回家了没有?不用上班吗?”

    “没事的,”乔奇祯完全没放在心上, 摆摆手, 从她身边的缝隙挤进屋, “拍戏呢。很近的。”

    他报了一个地名, 见以后, 她动摇了一下,不确定地掏出手机来搜索了一下。

    “你跨省过来的?”白玛不敢相信地问。

    “嗯。”乔奇祯回答。

    他现在拍的戏在山里的一片老房子取景。

    白玛又忍不住要操心了:“你……”

    “说是跨省, 开车不也就一个半小时。”说着,乔奇祯把车钥匙抛到桌上, 轻车熟路倾身去橱柜底层翻吃的, “早点起床就行了。”

    看了一眼时钟, 现在甚至还没六点。

    早点起床?

    他睡了多久?

    有些明星也许过得清闲,但白玛知道, 乔奇祯可怎么不容易。她说:“睡我那里休息一会儿?”

    乔奇祯找到小包的山楂卷。话不多说, 直接拆开, 先撕了一片喂给自己,又拿一小块伸到白玛嘴边:“不了,我就走。八点开工。”

    白玛有些诧异,刚张开嘴, 被他趁机塞了山楂糕。

    酸酸甜甜,堵住了要说的话。

    嚼了两口,她说:“回去好好休息。”

    “嗯。”

    明明是句平时也会说的话,乔奇祯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白玛瞥他一眼,忍不住蹙眉:“干什么?”

    “没什么。”乔奇祯摇摇头,笑得很灿烂,很好看,让白玛毛骨悚然。

    她催他走也不是,不催也不是。索性不说话了,直接去煮早餐。想着给他做一份,不吃的话就留给她做午餐。

    外公也醒了,看到乔奇祯有点惊讶。当时乔奇祯开始演戏,他自己家都有不少长辈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反倒是白玛的外公,不咸不淡抽着烟说:“你演了那个骑自行车的吧?”

    原来是乔奇祯刚演员出道没多久,为了博得主流好感,经纪人做主给他接的一部“五个一”电视剧。他在里面扮演女主角的青梅竹马,几次出场都骑一辆自行车,以至于给外公留下的印象就是“那个骑行车的”。

    小时候乔奇祯经常去爷爷家写作业。白玛的外公会来找他爷爷下棋,又懂很多好玩的事,没多久,就跟乔奇祯混熟了。

    刚见面,白玛的外公就很不客气地开口:“你来干嘛?”

    “又不是来看你!”

    一老一少,熟悉过了头,图个好玩,说话总带些吵架的味道。嘴上这么说,乔奇祯连忙把特意买好的烟送上来。

    他们都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

    外公当即拆开来,分给他一根,自己点一根。一大清早,两个人对座抽起烟来,好不快活。

    白玛拿着锅铲,站在厨房门口说:“你们脑子没问题吧?”

    “你不懂!”外公回答她说。

    她干涉不了长辈,难道还管不了乔奇祯?白玛二话不说,上前劈手把乔奇祯的烟夺走,狠狠提醒他:“你要保护嗓子。”

    没想到,乔奇祯一点跟她对着干的意思都没有,反倒爽朗一笑,很是顺从地颔首:“都听你的。”

    真是自讨没趣。

    趁着白玛转背,那两位男性又不知道聊起什么,笑得前仰后合,快把屋顶给掀了。

    乔奇祯留下吃了早餐。

    有时候,白玛也会觉得自己做饭完全是在糊弄。不过乔奇祯没说过什么,她也就没往心里去。

    等吃过早餐,乔奇祯立刻动身回去。她送他到楼下,然后收拾去上班。

    杂志社里,与白玛同组的组员比她小两岁,名叫朱姗,是个生活多姿多彩的年轻女生。

    她有追星。

    借用她微博置顶的话来说,就是“初心shito”,“智奇不拆不逆”,以及“陪猫人走花路”。

    ——猫人是j3的新男团,也就是乔奇祯的师弟。

    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白玛有点迷惑。以胡笛为首的其他网友就直白多了,纷纷转发附带上一连串的“哈”。j3老板可能是真的不会取名。

    回归原题,白玛之前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和乔奇祯在社交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在乔奇祯工作室的团队运作下,官方什么都没说,粉丝和其他人都已经自动认为是助人为乐。毕竟地点是医院。

    加之包扎伤口前,白玛被梅朵措姆卸了妆。素面朝天,又被乔奇祯掩住了大半张脸,只要没有有心人,根本不会牵连到她身上。

    得知白玛以前追过999后,朱姗就时不时找她聊几句工作外的事。问的问题也是五花八门,比如:“白玛姐,你觉得智奇是真的吗?”

    白玛在敲键盘,冒着上班期间闲聊被抓的风险随口搪塞:“不是连团都解散了?”

    “可是,”说到这里,她突然环顾一周,确认没人在看这边,然后挪近了些,小声跟白玛咬耳朵,“我听私生说,他们俩以前真的好过!”

    白玛半边身子都麻了,回过头反问:“真的假的?”

    “……我也知道有点假。”朱姗像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倒在桌上。

    白玛笑了笑。

    她入职的第一期杂志就不太顺利,因为一些原因,明明已经送进厂的杂志临时需要改动,导致需要加班。

    白玛是新来的,又向来懂得看眼色,于是留下。

    其实也没什么活要干,主要是等补窗的作者交稿。白玛闲来无事,偷偷打开wps。

    之前在剧组写的稿子堆积在历史记录里。

    她细细阅读起来。

    说实话,的确是非常令她满意的作品。

    还没写完。如今试着敲打几个字进去,却删删改改,怎么都不太满意。

    差不多晚上九点多钟,终于可以离开编辑部。白玛和朱姗说说笑笑,走出电梯,穿过漆黑一团的一楼时,手机忽然震动。

    白玛拿起来,看到乔奇祯发来消息。

    “下班没?”他问。

    “刚下。”白玛回了两个字。

    “跑起来啊。”他打字特别快,不愧是太鼓达人职业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