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奕看到他走进了办公室,问:“在门外都听到了?”

    “嗯。”池盛点点头,没有额外的表情。

    这是在李泽奕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想过无数种池盛知道事情之后的表情与态度,唯独落了这一种。

    这种平静,倒是有些可怕。

    “你有什么意见?”

    池盛睫毛微颤,“真的没有任何余地了吗?”

    李泽奕开口:“如果有,我断然不会这么做。”

    这句话不假,他是想为许南言报仇,但是也没这么绝情。现在,除了让这些照片曝光,没有第二种选择可以挽回许南言的名誉。

    池盛自嘲地笑道:“那就这样吧。”

    那就这样吧,还能如何呢?

    见他要走,李泽奕在后面问:“你要去哪?”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一个人能如此的冷静,说明已经绝望到一个极致了。

    池盛头都没回,声音落了下来,“去酒吧,你要去吗?”

    李泽奕蹙眉,但还是应下了,至少能防止池盛干傻事,而且就算池盛下定决心要做个醉鬼,也得有一个人把他扛回家。

    酒吧那个地方,总不能让他待一晚上,等第二天酒醒之后再离开吧。

    ——

    酒吧,如果不算上一次录制捉迷藏,李泽奕已经有很久没来了。

    这种纸醉金迷的氛围,他很不喜欢。

    酒吧里整个气氛都被dj放的曲子调动起来,红色和黄色□□成橙色的灯光,让舞动的人群更加燥热。

    池盛走向一侧的吧台,在高脚凳上坐下,对着调酒师打个响指,说:“一杯白兰地,谢谢。”

    池盛大口地喝下去,不一会杯子就见了底,“再来一杯。”

    “你疯了?真要买醉?”李泽奕忍不住地开口。

    白兰地虽说是一种葡萄酒,但是酒精含量达40度,算是一种烈酒了,后劲也极大。

    这种喝法,无非是自讨苦吃,自己虐自己。

    “池盛!”李泽奕提高音量。

    池盛扭头看李泽奕,笑得凄惨,语气虽轻佻却少了往日的张扬,“怎么,你要不要来一杯?”

    还没等李泽奕回答,又自顾自地说道:“差点忘了,你不喜欢酒。”

    他便又喝了起来,那顺畅度,要不是知道,还以为他喝的是白开水呢。

    不久,把头埋在臂弯里。

    李泽奕以为池盛是醉了,刚要扶他,就听见小声的啜泣声。

    池盛记得他第一次见颜童,不是在公司,而是在大学。

    他们两个就读的是同一所大学,以商著名,也设有影院,其中就有表演专业,选择在这所大学学习表演的人很少,多数都是文化课或专业课的分数不够才退而求其次。

    那次见面还是在新学期的军训,颜童比他低一级,刚入校,开始军训,而池盛的室友是那次军训的教官。

    学校有个传统,教官是学长或学姐,而他们的朋友也会挑个没事的时间买几瓶水送去。

    池盛也是如此。

    表演专业人少,所以和影院其他专业的学生并在一起军训。

    他第一眼就被颜童吸引了,颜童不愧是学表演的,气质也好,颜值也罢,在人群中都是出众的。

    他那时候挺后悔的,为什么大一的时候他不去参加国旗护卫队的选拔,这样他就有机会接近她。

    颜童美的张扬,在她旁边的男生也数不胜数,只是没有任何成功的消息传来。

    但那时候和李泽奕打算创业,也就没有额外的精力去追求颜童,终究是……

    把这个感情埋在了心里。

    他只是从旁人那里得知颜童在学校一直很认真,每次汇报表演都尽心尽力,没有因为是在这么一所表演专业没有良好师资与机遇的学校自暴自弃。

    本以为无缘无份,结果在公司遇到了她。

    合同基本上算得上一拍即合,她也迅速成为了一线女星。

    而池盛也有了大把时间追求颜童,如今想想,这段感情走的太顺利了,顺利的现在想起都像是在做梦。

    池盛擦下眼角的泪水,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酒。

    终究是他,痴心妄想了。

    这时酒吧的音乐变得舒缓起来,舞池中的人群也没那么躁动,也开始跟着音乐稳下了心。

    李泽奕叹了口气,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除了在旁边陪着,也没有什么他能做的了。

    只希望池盛赶快喝醉,他好能将其打包带走。

    可惜池盛的酒量这么多年通过应酬都练出来了,喝醉了反而不知道会几杯下肚了,估计到那时候,第二天起来,胃也会抗的受不了。

    李泽奕忍不住地将池盛手中的杯子抽出,“池盛,你要是有能耐你就去和颜童发泄。而不是在这里一味地灌自己。让自己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