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诸位族长一瞬间作鸟兽状散去,偌大一个中庭瞬间冷清了下来。

    只剩下坐在角落里的赫连云仿佛还搞不清状况似的凝神盯着他的棋局,指间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赫连珈月也不催他,只是好整以暇地走到他面前坐下,执起了白子。

    只轻轻落下一子,赫连云的面色便是一变。

    稍稍愣了一下,赫连云潇洒地将指间的黑子丢回棋盒,笑嘻嘻地站起身:“不愧是家主啊,我突然想起来约了群芳楼的霜霜唱小曲,这就告辞了啊。”

    赫连珈月轻咳了一声,点点头。

    赫连云便拍拍屁股走了,经过丁千乐身边的时候,还风骚地冲她抛了个媚眼,看得丁千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眼见着没有什么事了,丁千乐有点担心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阿九,正打算找个说辞回去看看,一回头便见赫连白牢牢占据着赫连珈月身边的位置,双手还示威似的抱着他的胳臂,眼睛死死地瞪着丁千乐。

    丁千乐赶紧识趣地告退,免得赫连白用眼睛里喷出的火将她烧成灰烬。

    回到刚刚阿九在的房间,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问过门口的侍女,才知道是管家连进将阿九安排在了西侧的厢房,这代表赫连珈月默许阿九留下了,丁千乐稍稍安了心。

    沿着临水的栏杆慢慢走回主院,便见赫连白正坐在池边喂鱼,她呆呆地坐着,漫不经心地将手里的鱼食投进水里,白色的长发服帖地垂着,肤色白到的近乎于透明,这样容易令人心生怜惜的容貌,真的很难令人想象她出手时的残忍。

    丁千乐垂下眼帘,打算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就这样走开。

    “喂。”

    我什么也没有听到,我什么也没有听到,心里默念着,丁千乐加快了脚步。

    “喂!”

    丁千乐脚下走得更快了。

    “砰”地一下,丁千乐撞上了墙。

    摸着鼻子抬头一看,眼前分明什么都没有。

    鬼打墙?

    “我叫你呢,没听见?”身后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

    知道赫连白的手段,丁千乐认命地回过头,便见赫连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正盯着她看,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样被她盯着,丁千乐便感觉身上直冒寒气。

    她距离她很近,丁千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第一次发现这个身形纤弱的少女竟然意外的高挑,竟然足足比她高出了半个头。

    “有事么?”收起诧异和胆怯,丁千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叫你,没听见?”赫连白重复。

    “我不叫‘喂’。”丁千乐正色道。

    赫连白皱了皱眉,盯着丁千乐看了好一会儿,居然接受了这个解释:“你不问我叫你有什么事么?”

    “……嗯,你有什么事?”虽然很不想知道,但丁千乐明白就算不问这位姑娘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赫连白咧嘴一笑,指了指池子对面:“喏,看到那里有什么了没?”

    丁千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池子那边是一堵墙,便老实答道:“墙。”

    “果然。”赫连白揉了揉鼻子,咧开嘴,“什么都看不到啊。”

    有些粗鲁的动作出现在这样一张精致而我见犹怜的脸上,显得有些怪异。

    不过联想起她的个性,丁千乐便也见怪不怪了。

    果然什么都看不到?丁千乐又看了那个方向一眼,不明白她的意思。

    “真可怜呐,原来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如果不是……”说到这里,赫连白却是突然住了口,笑眯眯地转身准备离开,一副心情甚好的样子。

    被人说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换谁都会不开心,偏丁千乐想得很开,她又看了一眼那堵墙,转身进了院子。

    “喂!”身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丁千乐无奈了。

    “丁千乐!”

    丁千乐无奈地转过头:“您还有什么事啊?”

    “你就不好奇,那堵墙里有什么吗?”赫连白气呼呼地道。

    丁千乐面露黑线,敢情这位姑娘刚刚是想吊她的胃口啊……

    “请问……那堵墙里有什么呢?”丁千乐有些无力地问。

    “赫连千乐。”

    这回,丁千乐真的吃了一惊。

    赫连白笑盈盈地走到她面前,伸出食指,在丁千乐眉间轻轻一点,转身翩然而去。

    丁千乐怔怔地看着她离开,侧头再看向池子那边时,便见那堵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池子的那一边,是另一个主院。

    是的,另一个主院。

    就仿佛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般,是与丁千乐这些日子住的地方对称的,一模一样的建筑。

    丁千乐怔怔地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踏入那间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