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婶惊喜又不好意思地收下。

    凌郎中夫妇家中的药丸别的地方可是买都买不到,供不应求。

    “多谢凌夫人了!”

    徐婶知道绛月予身体不好,也没敢多唠嗑,送好油后就连忙道别,“那我就先走了啊。”

    绛月予朝她微微点头:“慢走。”

    目送徐婶离开后,绛月予双手抱着那壶分量不轻的油,慢慢走到后厨。

    后厨的灶台上堆着许多新鲜食材,都是乡人送来的。

    有东边打渔老伯送来的刚打捞上来的青头鱼,有猎户送来的獐子腿肉,有山人刚挖的春笋,有青翠欲滴的蔬菜,有熬制好的猪油……

    他们家中总是不缺食材。

    来到这里后他们从来没买过菜。

    往日都是凌弗御做菜,今日她觉得自己身体尚可,能支撑着做完两道,于是卷起袖口,开始生火。

    但没想到凌弗御今日回来的及早,她刚来得及生起火,在锅里倒上油,凌弗御就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凌弗御看着绛月予拿锅铲的样子就是一惊。

    他三步并作两步,不由分说过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回轮椅上:“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何必自己动手。”

    绛月予无奈。

    她知道他在这方面特别固执,今天是做不成了,也没跟他争执。

    “随便做两道即可。”

    “春笋鸡汤,清蒸鱼,豆腐青菜,怎么样?”

    绛月予轻声道:“好。”

    凌弗御抱起轮椅,把轮椅挪到院中油烟熏不着的地方,给她拢上薄裘衣并塞给她两本书:“书坊新出的话本,随便看看解解闷,我很快就做好。”

    绛月予又道了声好。

    凌弗御看着她静静坐在在轮椅上,肤色雪白,眉眼到下颌无一不精致完美,如同冰玉雕琢而成。往日的寒芒消失,身上有种往日根本见不到的柔和。

    她如此听话地应着他。

    心一时酥软到不行。

    他极想俯身亲一口她的额头,却又不敢,只好脚步匆匆地进了后厨。

    很快三道菜做好。

    前两日绛月予身体虚弱无法下床,是凌弗御喂的饭菜,今日他又想喂。

    绛月予张口吃了一口后,慢吞吞抗议:“凌弗御,我可以自己来。”

    她无奈地发现自己越来越纵容凌弗御了,竟没有直接拒绝,这样的变化连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好好,我知道。”

    凌弗御应得敷衍,又是一口喂过来,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她。

    这一顿饭又在一口口的喂饭中结束。

    绛月予深觉不能再这样下去,正色与他说明,以后若她身体稍好时,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需要他帮忙。

    凌弗御看出她是认真的,想了想妥协了:“那以后不喂了。”

    绛月予继续道:“还有,浇水除草,做饭洗碗这样简单的事情,你也不要阻拦我。”

    这次凌弗御沉默很久:“……你是不是想学着过凡人生活?”

    绛月予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

    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好转,竭灵地是凡人最好的归属。

    如果她回到太上神宫,一个比凡人还脆弱的圣女会变成太上神宫的耻辱,一个比凡人还脆弱的弟子也会是玄鸿道主的污点。

    所以这余下的几年岁月她打算就在这里渡过,不再回去了。

    凌弗御脸色几变。

    他蹲在绛月予的轮椅面前,过了很久,带着一脸破釜沉舟般的勇气,猛然抬起头:“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治好你的伤。”

    绛月予:“嗯?”

    “那就是你我双修,借助双修之法我有七成把握能修补好你的灵海…这虽然有点像在乘人之危,但……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凌弗御一口气说完后就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心跳如擂鼓,手攥握成拳,紧张得像在等待生命中最重要的审判。

    绛月予久久没有说话。

    在这样的沉默中凌弗御的心也沉了下去,他掩饰般咳嗽一声:“不愿意结道侣也没关系,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行不行……?”

    他如此自贬地形容自己。

    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以前那个恣意耀眼的焚山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