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想是疯癫的预兆,哈利。

    他能听出汤姆声音中的幽默。

    “闭嘴,汤姆。”他愤怒地嘶嘶,无视了穿过他额头的一道尖锐的疼痛。

    他朝窗外看了看——外面还很黑,但他能看见东方地平线上微弱的灰色晨光,柔和而黯淡。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自从他在23号去见过赫敏之后,弗农姨父就把他锁在了卧室里,这迫使他切换到夜间作息(他会在德思礼熟睡之后打开房门,让自己用餐和活动腿脚)。然后接下来的三天里,他一直在拔草,和花园里的蛇聊天,这又迫使他不得不改出夜间作息。他不小心把泥土带进了房间里(不,真的,这与他累了,并且想要一些额外时间来进行魔药阅读毫无关系),所以他又被锁在卧室里了一天,但是他还没有改变他的作息时间所以……

    已经是八月了吗?

    不,那一定是……

    ——生日快乐,哈利

    汤姆的声音变得恶意,带着嘲讽,哈利可以感觉出他的报复心。他颤抖了一下,然后感觉出汤姆对自己不适心满意足。

    他瘫倒在枕头上,用力闭上眼睛。也许如果他幸运的话,他可以再享有几个小时无梦的睡眠。

    五分钟后,他又坐了起来。汤姆得意的喜悦还在他的脑海里回荡,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于事无补。

    今天不会是个好日子。这一点已经很明显了。

    有时他……

    好吧,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根本不用费心。

    ——————

    “我想我们应该再排演一遍,”弗农姨父说,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紧张。

    他见鬼的亲戚们是如此愚钝,他们需要排演来招待客人。

    “我们应该在八点钟各就各位。佩妮,你应该——”

    “在客厅里,准备亲切大方地迎接他们光临。”

    佩妮姨妈有再多好处,也从来不包括亲切大方。

    “很好,很好,达力?”

    “我等着给他们开门……我替你们拿着衣服好吗,梅森先生和夫人?”

    “他们会爱他的!”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觉得有点恶心。不,说真的——他的胃正在蠕动。

    “好极了,达力。你呢?”

    真棒,现在轮到他了。

    “我待在我的卧室里,不出声,假装我不在那儿。”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一点儿没错。”弗农姨父给了他一个恶狠狠的冷笑。“我会把他们带到客厅,引见你,佩妮,并给他们倒饮料。八点一刻—— ”

    八点一刻一点儿没错,哈利想要挖苦。

    “我要宣布开饭,”他的姑妈自豪地说,仿佛她很佩服自己能记得宣布晚餐时间的能力。

    “达力,你要说——”

    “我领您到餐厅去好吗,梅森夫人?”达力得意地表演。

    “多标准的小绅士!”

    哈利几乎被空气噎住了。

    “你呢?”弗农姨父凶巴巴地转向他。

    “我待在我的卧室里,不出声,假装我不在那儿,”他平板地重复,拉直了脸,竭力装得像他的……家人一样木讷。家人,这个词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有时一想到和这些愚蠢的麻瓜是亲戚,他就直犯恶心。

    “正是。现在,我们应该在餐桌上说一些赞美的话。佩妮,有什么建议吗?”

    “梅森先生,弗农跟我说您高尔夫球打得棒极了……梅森夫人,请告诉我您的衣服是在哪儿买的……”

    哈利怀疑佩妮姨妈甚至不知道什么叫高尔夫球打得棒极了。他自己绝对不知道。他甚至从未意识到你打高尔夫球也可以打得“棒极了”。

    “非常好……达力?”

    “这样行不行:‘梅森先生,老师要我们写一写自己最崇拜的人,我就写了您。’”

    佩妮姨妈高兴得流下了眼泪,自豪地拥抱着儿子。

    与此同时,哈利的眼睛睁得老大。这简直……他当真无言以对。他的脑海里没有一个机智的想法能顺利成型。

    愚蠢的麻瓜把他毁掉了。

    希望这只是暂时的。

    “你呢,小子?”

    “我会待在我的卧室里,不出声,假装我不在那儿,”他不假思索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叹。

    弗农姨父有点奇怪地看着他,最后说:“一点儿没错!”

    现在他专注于恢复自己的理智,屏蔽了剩下的谈话,只在每次必要的时候重复:“我会待在卧室里,不出声,假装我不在那儿”。

    每当这样的时候,他真希望能在校外施展一些真正的魔法。而不仅仅是那些愚蠢的开锁咒、幻身咒和飘浮咒。一切都那么平淡,那么无聊。想想钻心咒——

    他的几乎把头撞到桌子上。他的梦还在扰乱他的脑子。他咬紧牙关,突然意识到在这之前他的思想是多么“汤姆”。说实话,他一点也不觉得像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