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岳,牢记你吃的谁的饭,给谁办的事!如果你记不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记住!别忘了你弟弟还在我庄子里养病。”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看住小姐,如果她再逃出去,你和你弟弟都可以不用活在这世上了,别忘了你是跟我签过死契的,我一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

    “你好好听话,你弟弟才有药用,否则……后果你知道!”

    阿岳闭上了眼,只觉得阳光好刺眼,照得他眼睛痛,手也痛,心更痛。

    —

    有了阿岳在外面陪着,柳盈歌觉得日子好过多了,至少有人可以跟她说话了。

    即使主要是她在说,但知道阿岳在听,那就足够了。

    “阿岳,我又梦见小时候的日子了,那时候跑来跑去的真好啊。”

    “阿岳,你小时候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啊?”

    “苦,饿。”阿岳简洁明了地回她。

    “啊?那有没有开心的事啊?”柳盈歌皱着眉,她没想到阿岳小时候生活也这么惨。

    过了片刻,阿岳才回她:“有。”

    “那能说给我听听么?”

    又过了一会儿,阿岳的声音才响起:“有一次,我给人家做工来赚取食物,可结束之后,他们没给我食物而是把我打出去了。”

    “啊?这也算开心的事?”柳盈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当然不算。后来,我被打得走不动了,就靠在巷子里休息。这时候来了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烧饼,问我是不是饿惨了,然后分了我一半吃,我就活下来了。”

    “这倒算是件开心的事,那这小女孩算你的救命恩人了啊,你后来没谢谢她么?”

    “没找到机会当面致谢,不过我在努力报答她。”

    “真好啊。”柳盈歌感叹道,又自嘲地说,“不像我,人家根本不稀罕我报答。”

    阿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所以你对四少爷念念不忘只是为了报答么?”

    明明他这句话的语气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柳盈歌却觉出了那么一丝质问的意味。

    只是为了报答么?

    自然不是。

    可柳盈歌不想承认,她换了个话题:“阿岳,我出嫁之后你也会跟着我么?”

    过了良久,阿岳才说:“不知道。”

    人生在世,哪有那般自由,尤其是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让他跟,他便跟。

    如果不让他跟,他便不跟。

    柳盈歌也知道他那话的意思,有点遗憾地说:“我倒是挺想你跟着我的,要不然去了新的环境谁都不认识,只有我一个人,实在太过难熬了。”

    阿岳没说话。

    她又说:“也不知道父亲给我找的夫家是什么样的,他虽然对我严厉,但应该……还是关心我的吧?”

    “恩。”

    第5章

    日子就在两人时不时聊天中过去,没有波折也没有期待。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日,柳盈歌照常早起到窗边叫了一声:“阿岳。”

    但没有任何回应。

    她顿时有点心慌,又连续叫了几声“阿岳”,但依然没有熟悉的声音回应。

    柳盈歌手指扶着窗棂,脸色难看至极。

    还没有到她出嫁的日子,阿岳就不再陪她了么?

    适逢厨房的婆子来送早饭,她连忙扑过去询问:“张阿婆,有见到阿岳么?”

    张阿婆扫了她一眼,语气不是很耐烦地说:“听说去庄子上看他弟弟了。”

    柳盈歌猛然松了口气,冲她连连道谢。

    张阿婆估计是看她脸色变化太明显了,又补了一句:“小姐还是安心待嫁吧,想来过不了几天就该出阁了。”

    听了这话,柳盈歌僵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竟然这么快?

    —

    前一晚柳员外对阿岳说他弟弟阿奇病情加重,特允许他去看望。

    阿岳便紧赶慢赶地去了阿奇所在的庄子,硬是一晚上没有休息。

    等他到达庄子时,眼下已是一片乌青,身上的衣衫沾满了晨间的露珠。

    “兄长?你怎么来了?”阿奇悠悠转醒,面带病色,气若游丝。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重?”阿岳坐在他床边,担忧地看着弟弟。

    “一向如此,不用太过担心。”阿奇扯出一抹笑容,嘴唇干涩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的。

    阿岳看着他这般逞强,蹙着眉头给他掖了掖被角,随后又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房间。

    “阿奇,药呢?”

    “兄长说的……咳咳……什么药啊?”阿奇撑着床起身,咳了几声。

    “员外给你买来治病的药。”阿岳过去扶住他肩膀。

    “哦……我让他们别费劲了,反正……咳咳……也没什么用。”

    “你这说的什么话?”

    “实话嘛……兄长你……”阿奇安抚地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突然发现不对劲,连忙低头朝他的手指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