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我越来越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在意到我自己的情绪都会因她笑而笑,因她难过而难过。

    她并不关注我,即使跟我说话都是带着笑,可我依然能感觉到她眼里并没有我。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我觉得这样的相处方式也很好。

    直到那一日,柳员外过生辰,她第一次对我说:“阿岳,你还是别出现在我眼前了。”

    我其实知道她是难受的,想我安慰她,或者跟她说说话。

    可是我不敢,我怕一旦开始安慰关心,我就会万劫不复。

    然而我还是没有忍住,她那天跳舞晕过去了,我把她抱回了阁楼,她真的好轻,轻到我抱她没有费一点力气。

    她醒来莫名心情好了很多,小心翼翼地跟我道谢,我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因为郎中的嘱咐,她终于可以不去练舞了,不止她高兴,我也高兴。

    那天,她叫着柳枝收拾东西,我在外面听着屋里不断走动和搬东西的声音,有点焦急,怕她又摔了。

    然而她果然摔了,还因为吃痛叫了声疼。

    我实在没忍住,便去给她送了药,她笑着跟我开玩笑。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心,她就拉着我问关于柳兴思的事,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我不敢答应她,除去柳员外的吩咐,还因为我好嫉妒,我真的好嫉妒,为什么柳兴思成亲都过去那么久了,她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然而我还是心软了,不想看着她每天默默地唉声叹气。

    柳枝不知,我却是知道的。

    带她去看柳兴思的那天,我第一次看见她向我伸出了手,我竟然一时看呆了。

    她其实胆子挺小的,我稍微快一点,她都怕得不行,使劲闭着眼睛,还抓着我的衣角,隔着衣服我都能感受到她手指传来的温度。

    我其实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竟然能在屋顶上那般看着柳兴思和他的妻子甜蜜恩爱。

    可我一低头,就知道她其实很痛苦,指甲生生被掰断,应该很疼吧?

    我也疼,心疼。

    好不容易等她主动开口,我再也忍不住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可我没有给她擦眼泪的资格。

    那晚我们果然被柳员外抓了个正着。

    她心如死灰地想寻死,还好被柳员外及时阻止了,但同时也有了另一个坏消息,她很快就要出阁了。

    柳枝被打发了出去,我也被带去了密室受罚。

    真的好疼……

    手疼,后背也疼……

    我回来的那天晚上,她特别激动,我能猜到是因为她没有人可以说话了。

    那天她在屋里哭了很久,我知道她很委屈,也很难过。

    正如我也是。

    后面的这段日子是我到柳府以来最开心的时光,因为每天相伴的只有我们两个人,聊天可以聊很久。

    我突然觉得受的那些刑罚也很值得。

    突然那晚,柳员外跟我说阿奇病重让我去庄子看看。

    我心急如焚地赶了回去,却不想让阿奇发现了我少了一截小拇指。

    他真的是心疼我,心疼到丢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他的尸身第一次哭了出来,情绪彻底崩溃。

    等我再次回到柳府时,才得知她已经出嫁了。

    这时我才知道柳员外是故意支开我的,他已经不信任我了。

    然而让我更心痛的是她也不信任我了,只因为柳员外的一句话。

    不,不只是因为那句话,而是因为她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她谁都不信了。

    我看着她逐渐绝望的表情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想带她走的念头,于是我真的那么做了。

    在带她走的那瞬间,我就知道我命不久矣。

    她不知道我是签了卖身契和死契的,可我是知道的。

    但是……就这样吧。

    反正阿奇已经不在了,我牵挂的人也只有她了,如果我不管她,那我一定会后悔。

    她还是怕我,惧我,躲着我。

    但还好,让她发泄了一通,她终于肯听我说话了。

    她问我:“我还能相信你么?”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我。

    不止因为她不信任我,还因为我听出她对人的信任感已经大大降低了。

    她就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猛地被丢进了大街上,她害怕,她彷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却不能让她继续这样害怕下去。

    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活?

    她终于累了,睡了过去。

    我带她离开了,藏在了郊外的旧屋里。

    以前我就是带着阿奇住在这里,没有床,却还算干净,最关键的是安全。

    我没有料错,柳员外果然报了官,第二天开始我的画像就被贴了出来。

    我只好奔波于更远更偏的地方才能买到需要的食物和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