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厉无风主动伸出手。

    “您好。”男人握住他的手,目光却放在晏霜身上,“小晏,你们是……?”

    “我是晏霜的丈夫。”

    男人震惊了几秒,随后笑了,“小晏,你才是真人不露相啊!”

    晏霜笑笑。

    “既然这样,我也不客气了,您能否给我签个名?我女儿特别喜欢你。”

    “没问题。”厉无风笑着答应,举手之劳而已。

    厉无风看了看敞开着的房子的大门,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看什么呢?”晏霜问他。

    “没什么。”

    “我想再吃点你刚拿的蛋糕,很好吃,别的吃的味道也不错,你陪我过去吧。”

    “嗯。”霜霜,之所以这些吃的都对你胃口,是她提前私下问我,按照你的口味做的。

    过了会儿,一阵脆亮的高跟鞋声从房子里传出来,阮淇穿着一身至简的纯白色套装出现在众人面前。

    晏霜看着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女人,咀嚼食物的动作都停止了。

    她的心跳一阵加速,此刻有点想逃,但是那视线却紧紧地粘在阮淇身上,心中五味杂陈,漂亮的眼睛里一会儿闪烁着光彩一会儿又黯淡下去。

    她们仅仅见过一面,这次是第二次见面,她对她的熟悉仅是依靠网络对她的介绍。

    “她为什么在这儿?”晏霜问厉无风。

    “霜,她想见见你。”

    “你事先就知道?”

    “嗯。”

    晏霜看见阮淇握着酒杯与那些主动走上来的外国人碰酒,巧笑倩兮,娇婉大方,精致的面庞上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何曾想到她会是她的亲生母亲,这件事是厉无风来柏林几个月后主动告诉她的,他说那时阮淇也是刚知道这件事,她当年会与自己的亲生父母分离,这其中的原因相当复杂,阮淇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

    厉无风对晏霜说起这事时,问过她要不要主动联系阮淇,她说不用,如果阮淇主动找她,那么再说。

    晏霜虽口上云淡风轻,但是私下里好几次在网上搜过阮淇的相关消息,她确实是没有忍住,看着网络照片上风光满面,充满独特风韵的女人,她觉得陌生以外还是陌生,除了那一层洗不掉的血缘关系,她们之间什么都不存在,每次想到这个,晏霜就关闭网页了。

    而晏霜不知道的是,近一年来,阮淇偷偷联系过厉无风几次,询问她的近况,但是让厉无风瞒住晏霜她与他私下联系的事,说是时机到了,自会主动找晏霜。

    简单地应酬完那些外国人,阮淇做了一个手势,草坪上一对外国年轻男女分别弹奏起了小提琴和大提琴。

    阮淇慢慢地朝晏霜的方向走去,她神色从容,眉眼带笑,但其实她捏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了白。

    “我……”阮淇站定在晏霜面前,纵使她能与商政界的那些大头应酬得游刃有余,但是在她面前,即使是做了准备,却还是有些退却了,阮淇低下头,绽放了一个笑容,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晏霜:“今天吃得还合口味吧。”

    “……”晏霜无言,陌生地看着阮淇,心头有些杂乱。

    一边的厉无风捏了捏晏霜的手,示意她。

    “挺好的。”晏霜说得话干得如同嚼蜡。

    “嗯。”阮淇又笑了。

    “方便的话,我们到那边谈谈?”阮淇指了指远处的人工湖,湖旁边有秋千椅和西式小圆桌。

    “好。”晏霜没法拒绝。

    晏霜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厉无风,厉无风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晏霜走在阮淇后面。

    “坐。”阮淇指了指那个白色的秋千椅,笑得温柔。

    晏霜有些木讷地坐下。

    “晏霜……”这是阮淇第一次当着晏霜的面喊出她的名字,陌生又刺痛着她,“今天站在这儿,我用了我这半生最大的勇气,如果不是欧阳家的人告诉我,我以为你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晏霜,你是我的女儿,我来找你了。”

    曾经痛失的东西意外回归,当下多喜悦,过去就有多煎熬。阮淇那声“找你了”说得音都颤了。

    人前的体面逐渐瓦解,阮淇的脆弱和悔恨只有在亲生女儿面前才无所遁形。

    阮淇走近了晏霜些,她的眼中蓄满了泪水,脸上却是一片希冀,“晏霜,我会弥补你过去亲情缺失的岁月,只要你给我机会。”阮淇说得卑微。

    “既然你已经知道真相,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呢?”晏霜看着容貌和气场都无懈可击的女人,现在却被眼泪糊花了妆容,面带乞求,她没法不动容,心头一阵酸楚,但是她也有她的委屈。

    经晏霜这么一问,阮淇是完全受不了了,痛苦让她的面部管理失控,她捂着胸口,轻轻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