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咬紧牙齿愤恨地想。

    他闭目养神,专心享受沿途风景,他不再提心吊胆,而是不断地算着,

    还有一公里。

    还有九百米。

    八百米。

    六百一。

    快到了。

    四百。

    一百一。

    八十。

    四十七。

    二十。

    快到了,快到了。

    十、

    九、

    七、

    四、

    三!

    二!

    啪!

    列车断了。

    翼若从高空中扑簌落下。

    许多人与往事如走马观灯从他掠过,他觉得人生从来没有如此无趣过。

    既无趣,又索然,连一点点快乐都没留下。

    但是他看见记忆的碎片,里面密密麻麻都写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他睁开眼睛对南鱼认真道:“师尊,我们不闹了好吗?”

    南鱼对他报以微笑,说:“为师给你小师弟揉了七次,你如果少一次不是很不平衡?”

    “……”

    南鱼冷下脸,轻启双唇,一字一顿清晰道:

    “第、七、次。”

    ……

    门被推开。

    听到门是被推开的房内三人当场脸色一变。

    如果没有意外,平时都是被踹开的。

    他们缓慢转过头,只见翼若扶着墙,小心而稳重地走了进来,腿脚似乎有异。

    北冥怜悯收回视线,绝云回头闭上眼睛,扶摇愣愣看着,眼睛都直了。

    北冥咳了一声,问绝云:“下一个,你去吗?”

    绝云:“……”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翼若:师尊,你能三句话让我感受到人生的波澜起伏吗?

    南鱼:你不是我最疼的徒弟

    但是我把你师弟整残了

    不过你也别想好过。

    第44章 渣攻等虐吧3

    星幕拉下, 四人分开,北冥回到自己暂时的房间,十米开外便看到门口的光亮,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他推开虚掩的门,穿着大袖披着披风的南鱼正坐在座位上翻着书等他。

    南鱼这几日略有消减, 双肩更显单薄,看上去如风灯似的病美人, 但北冥却觉得面对最凶猛的妖兽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过。

    他端起温和的微笑,正要打招呼, 南鱼先一步抬眸看他,说:“回来了?”

    北冥走过去捏捏他瘦削的肩膀,亲呢地问:“南南怎么过来了?”

    犹如一个体贴的男朋友。

    南鱼将书合上, 似笑非笑地看着北大妖问:“我不过来,父亲会过去吗?”

    北冥讪笑。

    南鱼说:“你当然不会过去, 因为你知道我现在在生气,所以你尽找别人给你当挡箭牌。”

    北冥解释道:“我只是想你此时可能并不想见你。”

    “我最想见的就是你!”南鱼将书往桌上一拍, 喝道。

    南鱼知道把别人赶出去只是治标,只有拿捏住了这是迈着爪子转来转去的大猫妖才能一劳永逸。

    “你窃取我的记忆, 还怂恿他们来逼迫我, 现在已经分道扬镳了, 又在搞小动作。”

    北冥摸摸鼻子, “南南, 我做什么了?”

    南鱼一拍桌子道:“你敢说扶摇和翼若来找我不是你挑唆的吗!”

    扶摇那个性子, 自己要说逐他出师门, 他绝对不敢再踏上山门一步。

    翼若虽然有时候不听话,惹自己生气后最多也就是远远丢块石头摇摇尾巴惹自己注意。

    但是他们两个一个性子软,一个心眼大, 很容易被人挑唆。

    谁会挑唆他们?

    魔王大人向来不管闲事,愿意和大猫妖联手已经是最大的退步,会搞事情的,就只有这只大猫妖了。

    北冥脸色也沉了些,双手按在南鱼椅子手柄上,形成南鱼圈禁起来的姿势,说:“我为什么要挑唆别人,不惜将别人送到你面前,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不明白!”

    南鱼觉得北大妖简直是鬼畜。

    如果喜欢他的话,应该是占有欲满满,恨不得将一众情人水调割头。

    如果姿态潇洒的话,也应该在知道对他四处留情后一走了之,眼不见为净,或者直接一刀捅死他,但是北大妖这样就很迷惑。

    一面打着你绿了我我很生气的旗帜,一面往自己床上送人。

    你这么贴心,我要不要再给你颁发一个“修真好啪友”的荣誉称号?

    北冥看着南鱼仍不自知的愤懑眼神,深吸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南南,你喜欢多人的爱。”

    “你放屁!”南鱼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怼出来。

    你怎么不直接说我喜欢恩披?

    合着你就是觉得我孟浪,打算一锅水全倒我头上是吧?

    南鱼认为自己人格受到了曲解,他一把推开北冥站了起来,说:“如果不是你们各种逼迫我也不会和你们纠缠不休,不要一句话就把责任全推给我。”

    要说责任的话,大家至少一人一半。

    你们的责任在于自说自话威逼利诱强取豪夺,我的责任在于……

    不,我没有责任。

    南鱼说:“我来只想跟你说以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你们都回你们的世界去吧。”

    南鱼说完转身就走,却被北冥一把抓住手腕,拉到眼前。

    北冥说:“你觉得到这种程度了,我们还能分得清楚吗?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只要你不捣乱,他们那里我自会说清楚。”南南淡淡道。

    只要你不捣乱,我就不信我掰不清楚了!

    “喔?”北冥微笑着说,“那你现在可以试试看。”

    他向门口望去,南鱼跟着看去,魔王大人绝云正靠在门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南鱼心里一颤。

    这暴风雨,来得猝不及防啊。

    南鱼想过和任何一个人算账,但是南鱼很少想跟魔王大人算账。

    因为他觉得只有魔王大人他是亏欠比被亏欠更多的,不为其他,就为他骗了魔王的那几百年。

    南鱼挣开北冥,绝云也走到了他面前,绝云将南鱼一扯,南鱼便落入他的怀抱,“南鱼。”

    魔王大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沙哑性感。

    南鱼的耳膜受到了与他心情不同的享受。

    他曾经想过这两个君主一样男人撞在一起肯定山崩地裂,但是他们现在却沉默友好得可怕,自己就像是一个联用祭祀的供品。

    他曾经为欺骗绝云而感到心疼,但是最后也被如数奉还了。南鱼咬咬牙,他决定对绝云说一句真话。

    “你知道吗?其实你们四个人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绝云眼中划过一抹异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南鱼又在他耳边说:“可是现在不是了。”

    南鱼还未将绝云推开,门口又传来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