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你做这些,”绝云抚着南鱼的脸说,“南鱼,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这个要求比上一个更严苛,南鱼沉默了。

    魔王大人要的“在一起”,那可是身心俱洁。

    绝云说:“南鱼,你也觉得现在的状况很混乱吧?我们都不是喜欢吵闹的人,而且你也说过,你比较喜欢我,不是吗?”

    绝云盯着南鱼,在他执着的注视下,南鱼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承认了。

    人有很多个喜欢,但是最喜欢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一个。

    绝云笑了,那笑意宛若冰山雪消融,腊梅开枝头,带着生的气息,将他线条的刚毅都柔化了。

    他郑重道:“南鱼,我会疼你,也会好好珍惜你,除了上次的错事,我以前从未欺骗你,以后也绝不会再犯,我会帮你摆平眼前的状况,他们给了你什么,我给你更多,所以……”

    绝云吻了吻南鱼的鬓边,轻声问:“南鱼,能不能让我当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南鱼无法与绝云眼里的灿亮对视,垂下眼眸。

    他相信如果绝云有干劲的话,他绝对是唯一一个能用最简单粗暴方式维护世界安宁的人。

    魔王大人有多么强大只有南鱼知道,他没有完全出手是真的怕自己生活的这个脆弱世界会爆炸。

    绝云是他最理想的伴侣,要不是他一直不能收心的话绝云真的无可挑剔。

    不止是从容貌品行,从身体契合度,还有从对待感情的态度。

    但是南鱼的追求向来是,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南鱼推开绝云,认真道:“绝云,我不能和你成为道侣,因为我不能保证我能够一心一意,我不能骗你。”

    绝云一愣,咬紧后槽牙,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南鱼又说:“但是我心里最特别的位置是给你的,这不可否定。”

    绝云微怔,抬起头。

    南鱼轻轻一笑,“如果我让你当孩子的父亲,让他们当孩子的亚父,你愿意吗?”

    虽然我不愿意为爱情妥协,但可以让爱情为我妥协嘛!

    一个父亲,三个义父,这也很合理啊。

    绝云眼神颤动,确认道:“南鱼,你的意思是想和我结为道侣吗?”

    南鱼唇角一抿,点点头,问:“你愿不愿意?”

    绝云犹豫不决,心里盘算是吃烤全羊最肥的一条腿,还是全盘皆弃,后者是不可能的,只吃前面也很为难,他踌躇半晌,踌躇得南鱼都紧张了,终于开口:“我……”

    砰!

    门板被人踹开,门口姣好的身影强势出现,嘲讽的嗓音扬起,“愿不愿意,是你们说了就能算的吗?”

    翼若手摁着墙轻轻一捏,墙壁碎了一块。

    紧随其后扶摇和北冥也走了进来,前者有气也有惧,后者就全然地冷漠了。

    三人集齐,又是重要关头被打扰,绝云脸色也沉了下来,从床上起来和他们对峙,“有什么事?”

    南鱼看看门口满面阴翳三人,又看看前面浑身怒气的绝云,还未听他们说话,就已经觉得耳朵吵闹。

    天呐,我怎么会觉得可以把正宫位置给其中一个人。

    三天没有修罗场,就完全把过往的惨痛经历忘了吗?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呐!

    北冥含笑道:“绝云,数日不见,你也学会阴谋算计了。”

    翼若冷笑说:“我刚才听你说的真好听,‘我以前从未欺骗你,以后也绝不会再犯’,是么?”

    绝云淡淡道:“有什么事出去外面说,我都奉陪就是了。”

    翼若说:“那可不行,不摆在明面上说,师尊还以为你是多么清白一个人。”

    绝云冷冷扫一眼翼若,道:“翼若,你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扶摇也说:“翼若,师尊这几天心情不好,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说吧……”

    南鱼感觉他们说话像在打哑谜似的,说:“你们在说什么?”

    四个人兀自对视着,都沉默了。

    没人回南鱼,南鱼皱眉道:“你们是不是又有什么瞒着我?”

    翼若回答南鱼,眼睛却看着绝云,“师尊要想知道,问那个‘未曾欺骗过你的人’不就是了。”

    南鱼只能将矛头对准绝云:“绝云,你又瞒着我什么!”

    绝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翼若,又回头看南鱼,僵硬道:“南鱼,没什么。”

    绝云不擅长撒谎,南鱼一听就明白了,他心里一股火窜了起来,跳下来问:“到底有没有人说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在场四人,北冥眉头紧皱,翼若满脸怒火,绝云神色深沉,扶摇低头绞手。

    “好,”南鱼深吸一口气,“你们真是感情深厚,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四人才开始紧张,

    “南南……”

    “不是的,师尊……”

    “南鱼,你别生气……”

    “行了!”

    南鱼不耐道:“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颗皮球,你们想玩的时候就拍几下,不想玩的时候就弹到一边置之不理,有事情就瞒着我,有脾气就对我发作,吵架就是我招人,打架就是我的不是,说话就打哑谜,问就一问三不知,你们这么爱玩,自己组团玩就行啦,还围着我干什么?都给我滚出去!”

    四人听南鱼是真的生气了,嘴里说着不同的称呼,手忙脚乱上来就要哄。

    “要是什么就不想说,就别他妈过来蹭我!”南鱼继续喝道,“孩子的问题也是,问是谁做的个个都是自己,平常一句关心都没有,保胎药是别人送的,真气是我自己捋的,血脉是我自己测的,顶着父亲的头衔,你们屁的影子都看不到!”

    三人听到南鱼谈这个话题脸色都变了,戴罪之身的扶摇听到这个嘴巴动了动,几次有话想说。

    见他们不说话,南鱼更气了,“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孩子难道不是你们的吗!”

    这时候翼若冷笑道:“是啊,你们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们一个是师尊的‘父亲’,一个是师尊心爱的‘小徒弟’,一个是师尊快要合契成籍的‘道侣’,只有我什么都不是,你们为什么不敢说?”

    “翼若!”绝云喝道。

    “翼若!”南鱼也喝道,“我自问对你向来没有轻视,你不必时时都来刺激我!”

    “没有偏见?”翼若听到这话音调猛地拔高,“师尊敢说给我的和别人是一样的吗?扶摇骗你你略迹原情,绝云哄你你就要合契成籍,我把心头鳞都给你了,你还是不假辞色,你敢说你没有轻视我吗!”

    “扶摇骗我心地不坏,绝云向来对我坦诚相待,没有你说的欺骗之举!”

    翼若眼睛通红,指着绝云道:“你敢不敢问他,他有没有骗你!”

    南鱼坚持道:“绝云从不会骗我!”

    “你就那么相信别人不相信我吗!”

    “翼若。”北冥看状况不妙出手想制止翼若,“滚!”结果翼若身上发出龙啸,龙气阻挡攻击并爆裂屋内陈设,他指着绝云对南鱼吼道:“那你问他,他有没有明知你没有怀孕还骗你!”

    “翼若!”数道声音大喝。

    南鱼满肚子的火气听到这句话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发作不出来,“你,你说什么?”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听。

    南鱼疑惑道:“我没怀孕?”

    没人敢说话。

    南鱼脸色变了又变,问绝云:“我,我没怀孕?”

    绝云抿了抿嘴,半晌后说:“南鱼,你没有怀孕,那是……胎元。”

    胎元,是修真界之人少有的东西,一般人达到一定修行会结婴,而胎元则是命中注定万中无一,是天赐。

    “胎元,怎么会……”

    绝云解释道:“南鱼,你的道身在救我的时候破了,修复之后,自然而然就孕育起了胎元,胎元凝聚时真气会躁乱,形同有孕。”

    南鱼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让他忧愁了好多天,他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说:“你们知道,你们都没有告诉我?”

    绝云艰难道:“南鱼,我怕你生气,还怕你,赶我走。”

    “所以你们就骗我!”南鱼恨道,“一次两次!三次四次!”

    众人又是惊慌不止,纷纷想上前。

    南鱼根本不肯让他们靠近,瞠目欲裂,“我他妈不想怀孩子啊!你们知道我他妈担惊受怕了多少天吗!我天天想着我一个男人挺着个大肚子,我他妈不要脸的吗!又想着孩子生下来要怎么分,我他妈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天天像个傻逼一样在那里烦恼,这些你们替我想过吗!你们除了骗我上床还会干什么!”

    异口同声的道歉响起,

    “南鱼,对不起……”

    “南南,对不起……”

    “师尊,对不起……”

    南鱼吼道:“去死!快点去死!别在我面前出现!”

    四人站在哪里,宛如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谁都不敢动,南鱼吼道:“行,我滚,我自己滚行了吧!”南鱼夺门而去。

    南鱼一出去,扶摇急道:“都是你们,把我师尊惹生气了!”

    北冥哼道:“你们真是擅长把一副好牌打得稀巴烂。”

    绝云冷道:“翼若,今天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翼若怒道:“我就是看不爽你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样子,你们除了会骗我师尊还会干嘛,是男人就各凭本事,欺瞒哄骗算什么男人!”

    绝云道:“你自诩清白,是不是只要把你打趴了以后你就可以闭上你的嘴?”

    翼若身体发出龙吟,“你可以试试。”

    扶摇道:“你们别打架,等下我师尊又要生气了!”

    翼若道:“小畜生我还没跟你算上次的账!”

    扶摇道:“你怎么这么坏?我也想打你了!”

    翼若道:“小畜生你有胆子就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