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姐姐,在吗?”。

    无人应答后,她推开了屋子,走了进去,屋里的陈设与之前一模一样,就连床铺上的被子都装进了柜子里,没扣上锁,露出了一丝缝隙。

    朝露扣上锁,目光转悠着各处,落到桌上时,发现了刚才一进来,就被她忽略的五两银子和一张字条。

    小姑娘上前拿起字条,看去。

    “出门在外,身上没带多少银两,这一点你收着,去医馆时,想必也用得着。”

    “虽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句话,姑且还是说了吧。”

    “它虽然不会伤害你,可不代表之后你没有危险,暗地里,总有人会因它来到这里,你若是想清楚,最好还是丢了它,图个清净,比什么都好。”

    朝露收好银子,关了门,来到灶房的火炉前,将纸条丢了进去,烧了个干净。

    微风从门处袭来,吹起了门口,一动不动,站着的男子一片衣角。

    小姑娘望过去时,不自觉笑了下,从相遇之时到现在,既然他从未离开,她也会寸步不离。

    在她眼里,血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具机器。

    一早清晨下起来的小雨就没停过,小山村里,一下雨就不能往哪儿去,只能待在家中。

    倒是下午,雨势渐小,天气昏暗的时候,谈颂撑着把伞,来了这里。

    一见小姑娘,就道,“小小,他们走了吗?”。

    “一早就走了呢,走得可快了,”朝露回道。

    “那我便放心了。”

    谈颂说完,撑着伞就离开了院子,雨幕里,几下就看不到他背影了。

    “等谈颂儿娶亲之时,去长安看看吧,”朝露坐在火堆前,鼓着腮帮,嘟囔道。

    既然不管血云在何处,都有潜在危险的话,那去人多的长安城,如果能买一间小庭院,两人待着也挺好的,人多也不容易被找到,不像是这个小村子里,一打听就知道她住在这里。

    虽说,看着血云很厉害的样子,可她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因着想着血云的事情,朝露一整天都恹恹的,晚间蒸了米饭,吃了一碗,辣白菜炒腊肉被辣的面红耳赤,就都来精神了。

    腊肉是她早早就做好了,存放着不会坏,不会烂。

    整个人这么被这么辣一辣,都好了许多,带着好的心情,晚间躺在被窝里时,朝露做梦了。

    梦里回到了婆婆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四岁。

    四岁的小女孩跟个顽皮猴子似的,爬树,爬山,整天玩闹,无忧无虑,到了晚上才回到婆婆的怀抱。

    到家时,婆婆都会摸摸她的头,对着她笑,“小溪,以后要好好长大啊。”

    “婆婆,我饿了。”

    那个时候,朝露不懂她这话的意思,拉着她往屋子里走,只想填饱肚子。

    “阿溪饿了吧,婆婆做了你爱吃的酸枣糕,正热乎着呢,”婆婆见她馋嘴,一个劲摇头笑着,拉着她小手,往屋里去。

    哪知朝露一听到“酸枣糕”,眼神儿都亮了,“婆婆,你对我最好了。”

    人上了岁数,就开始各种犯病,婆婆也是一样,生病厉害时,一躺好几天都起不来,原本还玩闹的小女孩,收敛了性子,开始学婆婆平日里的样子,在灶台上做饭。

    个头都还没灶台高时,就踩着小凳子上,够着灶台。

    人小,又没人扶,摔了好几次,滚在了地上,小姑娘一滴一滴眼泪掉下时,捂着嘴巴将声音全部咽回了肚里,害怕太大声了,会吵着躺在床上病重的婆婆。

    终于有模有样的熬了粥时,却又在跨出门时,没小心脚下,一跟头栽在了地上,碗碎了,手上皮也蹭破了。

    屋内传来婆婆咳嗽的声音。

    “咳咳、小、小溪。”

    朝露咧开嘴,爬起来,露出个比哭都还难看的笑容,“婆婆,小溪没事。”

    医馆上的大夫来时,开了几副药就走了,村里人也没有帮忙的,除了金香玉时常给她带过来一些吃的,这几天也还过得去。

    “阿溪,听娘说,山上有灵药呢,”金香玉悄悄的道。

    她也是无意间听到郁雪海说得,灵药还能卖钱呢,压根就不知道那时自家娘亲,其实没安什么好心,只是想看一看朝露被山中野兽吓哭的模样。

    小姑娘好奇的道,“那婆婆吃了灵药,会好吗?”。

    “会的啊,因为山里有神仙,会保护好人的,”金香玉奶声奶气,说道。

    为着这一句话,隔天。

    朝露就拿着个小棍,背了个小竹篓,进了山,决定去寻找一下能治病的灵药。

    结果去了山里,灵药没找着,反倒自个儿迷了路,在青萝山里乱转,来到了哪里都不知道。

    不远处的空地上,脸戴黑色面具,背生双翼,一头红发的男子,正闪耀着红光,脚边躺了许多具死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