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才短短两个月,怎么可能就和其他人开始两情相悦的戏码,再说了,也不至于相悦到床榻上去。

    她自己心里应该比所有人都明白,这样的事如果传出去,她一辈子就都毁了。

    有些话元睿也不怕和傅瑜讲,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崔琅看护边郊别院,这可是一桩重要的差事。”

    元睿登基前的事,傅瑜零散听过一些,大概能够知道,他说的那个边郊别院,具体是什么意思。

    “那为什么要赐婚?”傅瑜问道。

    “将计就计,看她到底想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傅瑜点头,“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元睿又朝她身边凑了凑,小声道:“阿瑜,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处置?”

    傅瑜想了下。

    “若是真心喜欢,那日后好好过日子,并无不可。”

    傅瑜知道,相比这些,元睿需要思考的有更多,单从牵扯到别院这一点上,就不能一句“还好过日子”简单了之。

    “我听阿瑜的。”元睿说道:“即是同我们一般两情相悦,那给他们个机会。”

    好端端的又能往自己身上扯,真是给脸就往上蹬。

    虽然这么一番迂回的话,可阿瑜好歹是理他了,元睿唇角越发忍不住的弯了起来。

    “我方才问过段殊了,说是脉象稳健有力了不少,可万是要保持心情平和,少生气少烦忧。”

    “段殊说了,这大半都是我的功劳。”

    元睿扬着眼角得意起来:“因为我……勇猛!”

    这话听着不太对劲,傅瑜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他怎么还跟段殊讨论……这个啊……

    虽说段殊是大夫,可她难以想象,说起这些的时候,元睿是怎样的语气。

    “身子不舒服就不要看书了。”元睿早看不惯她拿书一直挡着自己的脸,趁她不注意,干脆把书给拿了过来。

    随手放到了一边去。

    而后他把鞋一拖,双脚放到软榻上,依着软垫往后坐了坐。

    拍了拍自己的腿。

    “阿瑜你躺会儿。”元睿说着,便小心按着她的肩膀,让她斜斜的靠着,正好落在自己怀里。

    手臂牢牢的把她揽住。

    搓着自个的手热乎了之后,把暖壶拿开,手掌覆在她的小腹处。

    他轻轻的给她揉着,力道放的极其轻柔。

    傅瑜眉间渐渐舒展了开来。

    蜷起身子,脑袋还往上蹭了蹭。

    男人的怀里宽阔舒适,手掌揉的力气恰到好处,这么躺着,闻着他怀里的味道,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再大的艰辛和难过,有他在,都能放心下来。

    他是她的夫,是她的山岳。

    傅瑜闭着眼睛,轻轻拉着他的衣角,随着心里一点小小的颤动,一直紧绷着疼痛的身子也渐渐舒缓。

    有个人可以依赖的感觉……特别好。

    .

    再过几日是傅瑜的生辰。

    元睿说让她自己来办生辰宴,想怎么弄都随便她。

    毕竟身为帝后,总有要学着做的事。

    便先从这样的小事上来。

    再说了,她自己的生辰宴,到最后就算办的不好,那也没人同她生气。

    傅瑜倒是向赵漪讨教了许多。

    这段时间赵漪一直都在稚元殿里住着,原本是太后让她好好和元睿培养关系的,可到头来日日里只陪着傅瑜说话了。

    佩茶回清渡后,有个女孩子能陪着她说话,谈谈胭脂水粉,衣裳裙子什么的,确实解闷。

    赵漪今日来,特地给傅瑜带了一款新的口脂。

    她出宫时看到的,鲜嫩如樱桃般的颜色,一眼就叫人喜欢的不得了,当时她就买了两份。

    她平日里舞刀弄枪,装束简单,可到底女孩子家,对于这些东西,是天生便喜欢的。

    她觉得傅瑜涂这个颜色会特别好看,于是特地给她带了。

    赵漪前脚才走,后脚就有宫人前来,说是有急事禀报。

    采苓出去听了,进来转告。

    她看模样有些为难。

    “什么事?”傅瑜坐在镜前,点了点口脂在手背上,看见采苓进来了却迟迟不说话,才问了一句。

    “娘娘,是冷宫里的事。”采苓小声的回答。

    冷宫?

    这个词傅瑜听着是陌生的,不大能反应过来,手上动作顿住。

    她好像听元睿提过。

    冷宫里面现在住着的……是他的母亲。

    “冷宫怎么了?”傅瑜放下手里的东西,回过头来,心下一紧,询问道。

    “方才是冷宫里的一位嬷嬷让人过来传的话,说是里头那位娘娘,晕倒了。”

    冷宫里现在就住着那一位,按理应该禀报皇上,可皇上不在宫里,只能来跟傅瑜说了。

    傅瑜站起了身。

    “你去叫段殊,和我一起去看看。”

    “娘娘。”采苓没动,犹豫道:“不然……先等皇上回来吧?”

    采苓在宫里待的时间比较久,她知道冷宫里那位情况很复杂,连皇上都不好处理。

    她觉得,皇后还是不要卷进去的好。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傅瑜问。

    “奴婢也不知道。”采苓摇头。

    元睿早晨从她这里离开,还不到一个时辰,要是等着他回来,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人晕倒了不是小事,不及时救治,很有可能连性命也保不住。

    傅瑜想了想,还是决定去。

    “我不做其它的,但救人一定得救,这事等不得。”

    “是。”采苓应了一声,见她已然决定,便没再说什么。

    吩咐了人去传段大夫。

    冷宫在西边,离稚元殿有一段距离。

    她连稚元殿附近都没怎么逛过,更别提冷宫了,一踏进长巷,氛围阴冷凄凉,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可这同她想象里的还是大有不同。

    很干净。

    除开不见人,比别处凄凉了些,其余倒无什么不同。

    跨进宫门,门口守着的一位老嬷嬷便迎了上来,虽不认得来人,可稍微一想,也能知道这位是皇后娘娘。

    行了礼,便领着他们往里头走。

    “白主子她向来不喜旁人踏入,奴婢们便也从不曾来打扰,今日是送些供应过来时,才发现主子晕倒在房里了。”

    没了封号,便都唤上一声主子。

    更何况是这位进了冷宫还能好生生活着的。

    明着不说,宫人们心里也清楚。

    这位的事马虎不得。

    段殊推门而入。

    傅瑜没进去,就在外面等着。

    过了会儿,段殊出来了。

    “白主子心绪过急,气血冲头才会晕倒,现下已经醒过来了。”

    傅瑜听着,松了一口气。

    段殊犹豫了下,接着道:“她说……想见一见娘娘您。”

    “要见我?”傅瑜抿了抿唇,有些忐忑 。

    她刚才之所以站在外面不进去,就是想着,自己不牵扯就尽量不牵扯。

    她不想给元睿多惹麻烦。

    “为何?”她问段殊。

    段殊只管看病,其余的他可不知道,自然也不关她的事。

    他摇摇头,道:“白主子虽醒了但身子还需,臣开了方子,得先去备上。”

    傅瑜想,她怎么说也是元睿的母亲。

    或许……是有关元睿的事情。

    于是她点了点头。

    第42章

    进门闻到一阵清香。

    房间干净得体, 陈列整洁,没有半点华丽的装饰。

    榻上坐着一人,身着素雅, 黑发环髻, 仅一根木簪相束。

    傅瑜渐渐走近, 也一点点看清她的面容。

    女人长得很漂亮,未施粉黛, 脸庞清亮, 若不是眼角已现了道道细纹, 当真看不出她的年龄来。

    她的眼睛和元睿长得很像。

    同样的清澈, 眼角微挑, 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离两步远时,她停了下来。

    傅瑜不知该如何称呼她, 张了张口,没出声,只是朝她行了个礼。

    怎么说她都是长辈。

    白清如刚醒,脸上实在没有气色, 抬眼去看她,似乎连这简单的动作都十分艰难才能完成。

    目光缓缓自她身上扫过。

    “你叫什么名字?”她开口,声音清冷,隐隐有点盘问的气势。

    “傅瑜。”傅瑜回答:“瑾瑜的瑜。”

    白清如张口, 正要说话,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傅瑜一惊,上前两步, 扶住她,伸手拍背。

    她拍的颇有技巧,不过多时,白清如明显缓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