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爹他前几日跟我说,梁护很不错,让我可以考虑考虑,其实我想了想,确实是不错的。”

    人品好相貌好,才德兼备,而且真心喜欢他。

    赵漪托腮,自我琢磨道:“他说他回来之后会再来提亲,梁护那么好的人,我再拒绝,也心有不安。”

    她觉得,她确实应该好好想想,不能再任性。

    “他临行前进宫了一趟,我见过他。”傅瑜道:“模样气质都好,阿睿也夸他,说他有才能。”

    她尝了口面,细细品尝,夸她道:“厨艺进步了很多。”

    比起她之前炖的汤,要好太多了。

    “娘娘喜欢就好。”她夸她的厨艺,赵漪很高兴。

    可高兴之后,落寞又袭上心头。

    之前那么努力的学习厨艺,都是为了做给他吃,现在厨艺好多了,却不像之前那样斗志昂扬。

    傅瑜吃了几口。

    她知道赵漪早晨会做面,早膳都只用了一点,就为了留着肚子吃她的面。

    肚子里还有大半的空档,她还能吃得下,可莫名就不太舒服,不知道闻到了什么气味,心里闷的难受。

    傅瑜缓了缓,憋着气又吃了一口。

    更不舒服了。

    前几日段殊给她请脉的时候,说她身子尚好,药再喝两三个月,看着能停药了。

    她自己感觉也很好,还期待着停药那一天。

    喝了太多年的药了,要是以后能够不用再喝,她会很高兴。

    “娘娘你不舒服吗?”赵漪马上发觉她神色不对。

    “可能今天天气热,胸口闷闷的。”傅瑜秀眉微蹙,唤了采苓进来。

    “去请一趟段大夫。”

    .

    元睿正琢磨着要想个法子,让他母妃能出冷宫。

    当初朝中上下,请命要将白清如处以极刑,父皇力保,才只是下了冷宫。

    如今哪怕过去那么多年,他也没那么容易放人出冷宫。

    可以去问问常颢。

    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来,永洽却呈着个盒子,匆匆走了进来。

    “皇上,这是刚刚冷宫那边送来的。”

    永洽把盒子放下,边笑边道:“据说是白主子亲手做的,还特地嘱咐了,一定亲手交给您。”

    元睿顿了下,拿过盒子来,打开。

    里面放着几个木雕的玩具。

    小鸟小猫什么的,模样栩栩如生,小巧精致。

    都是元睿小时候玩的东西了。

    小孩子都喜欢这些,白清如总是亲手给他做,每个月做一两个,渐渐的他宫里堆了有满满一盒。

    各种模样的都有。

    只是后来,都被母妃一把火烧了。

    元睿永远都记得那一天,他央着母妃给他做一匹小马,因为看见四哥在玩,就想问问母妃,能不能做一个比他那个还好看的。

    可母妃一言不发,直接点了把火,把之前的那一堆全都烧了。

    烧的干干净净。

    元睿哭的嗓子都哑了,边哭边喊,求着母妃不要烧他的东西。

    可最后还是只留下了一堆灰烬。

    那之后他难过了好久。

    当时伤心难过的模样,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

    他不明白母妃为什么突然就这样,明明都是他心爱的东西,她却那么狠心,哪怕他哭的厉害,她也充耳不闻。

    一一拿出上面的几个,便看见盒子最下面放着一匹小马。

    元睿手指颤了下,拿起来,刚好他一个手掌那么大。

    马儿的四条腿会动,奔腾的模样,潇洒灵动。

    想起许多往事来,眼眶瞬间红了。

    母妃烧了那些东西的时候,他是恨她的,那几晚连做噩梦,都是自己在梦里都哭得厉害。

    元睿动了动这匹小马,拿在手里,还玩了一会儿。

    十年了。

    十年前心心念念的,现在终于到了他手上。

    原先的那些恨,也被一扫而空。

    “做这些要很久吧。”元睿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卡的略微沙哑。

    看得出来,母妃想把当初烧了的那些都做回来。

    可太多了,短时间内是做不好的。

    光是做这些,肯定也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

    “听说做了一晚上没睡。”永洽回答。

    “给朕收起来。”元睿把小马放回去,道:“找个大一点的盒子,好好放着。”

    元睿吩咐完,便往外走。

    可想了想他又停下。

    母妃既然一晚上没睡,那现在肯定在休息了,他还是晚一点再过去,不然打扰了她。

    第57章

    夜幕降临。

    桌子上摆着半桌的金银首饰, 胭脂水粉,元睿挑了一圈,选了盒银色镂空雕枫叶的胭脂。

    “这个颜色怎么样?”元睿挑眉, 问了永洽一句。

    永洽看着为难, 摇摇头道:“奴才哪知道这个。”

    这问他有什么用, 随便找个小宫女,也比他看得明白。

    元睿也不再多说, 随手拿了银盒子起身, 握在手里, 往外头走。

    永洽连忙跟上来, 拿了披风给他。

    白天夜里温度相差大, 宫里更深露重,寒气重的很, 皇上纵使身子强健,永洽也担心他着凉。

    “皇上您这是去哪?”永洽见他往外走,不像是要回寝宫。

    “你不用跟着。”元睿吩咐道。

    他声音轻快,抬头扫了一眼, 见天边月亮慢慢爬了上来,快步往前走。

    午后同常颢谈了许久,他说明着的方法有点难,朝中那些老古董, 难对付的很,他要是放他母妃出冷宫,又得有番大做文章了。

    可暗里的法子就简单多了。

    偷梁换柱, 暗度陈仓,找个替身或者换个身份,只要仔细一点,做到□□无缝都不是不可以。

    元睿琢磨着,他说的很有道理。

    踏入宫门时撞见了端着水正往外走的老嬷嬷。

    “师师呢?”元睿晓得她是冷宫里的老嬷嬷,他父皇留下来的人,说是管着杂事,实际上暗里照顾着他母妃。

    “师师姑娘昨日便离开了。”老嬷嬷放下水桶,行礼道:“娘娘方才沐了浴,老奴正要将这些水换下。”

    师师离开了?

    这才几日,怎么就匆匆让师师离开,也没有和他说一声。

    “好了,朕知道了。”元睿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正门就在前面不远,再走两步就到了,元睿脚步越发的快起来,边走边在想,母妃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沐浴?

    哪怕过去很久了,他也记得,以前母妃喜欢在早晨沐浴,她说晚上太黑了,泡着澡也死气沉沉的,她不太喜欢。

    猛然间他心头一震。

    一道带着锯齿的尖儿从心上划过,一点点割过去,都连血带肉,疼的整个胸腔都撕扯了起来,元睿捂住心口,脚步也跟着停顿。

    想要抬腿,一举一动都变得格外艰难。

    眼前一片空白,快要喘不上气。

    元睿咬着牙,忍着所有的疼痛,甚至腰都已经直不起来,还是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到了门口,他推门进去。

    房间里点了两根红烛。

    红烛灯光摇曳,照的一片暗色,入眼模糊,看得一点都不明了。

    房间窗户关的很好,红烛静静的燃着,入眼这房间里静谧一片,东西摆的也整整齐齐,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一点人的生气都不曾有。

    床榻上帘子落下,床边落了两滴血。

    元睿艰难的走到床榻边。

    掀开帘子,满目刺眼的红,身下蔓延开来一大片的红色,浸湿了身下床榻。

    一盒胭脂落下,盖子松开,鲜红的胭脂落在血泊当中。

    白清如静静的躺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她穿着一身红衣,收拾的整齐精致,发髻挽起,珠钗银簪,脸颊泛着浅浅红润,唇瓣上更是鲜红欲滴。

    和他记忆中的娘亲一样漂亮。

    元睿眼里泪水已经在转,他指尖轻触到她的鼻尖,眼里慌神的越发不可控制。

    白清如两手相叠在腹部。

    手上好像还有一张纸条。

    元睿手在轻颤着,慢慢的伸过去,拿起那张纸条来。

    纸条上也已经浸了血。

    上面写着几个秀丽的小字:“吾儿,望安。”

    .

    傅瑜坐在窗边,坐了会儿,忍不住的往外看,又去瞧时辰。

    已经戌时了。

    “采苓。”傅瑜小声的唤道。

    采苓正在门外候着,傅瑜一出声唤,她便进来了。

    “娘娘可是饿了?”采苓询问道。

    今日早晨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用晚膳的时候说要等着皇上,结果皇上一直没回,派人去寻了一趟也没见着,傅瑜干脆就没用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