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她没事。”常颢开口,道:“有臣在这里守着她便好。”

    看赵漪现在这样子,肯定是不好意思看到他们。

    傅瑜很快明白过来她的心思,知晓她没事便就好了,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于是没进去。

    赵漪在被子里捂了会儿,听着外头似乎没了动静,她捂得难受,便把被子往下扯。

    脑袋才从被子里探出来,松口气,就对上一张咫尺的脸。

    吓得她连往后退。

    常颢刚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离她这么近,头发勾在了她的发簪上,赵漪一退,常颢顺着被她拉了过来。

    扯的力气瞬间一大,赵漪唇瓣磕在他的下巴上,她惊的起身,头发却缠得更乱,唇角又从他脸颊划过。

    眼前男人鼻梁高挺,隔得这么近一张脸却依旧毫无瑕疵的好看,赵漪从来没有过这样逾矩的行为,眸中惊恐,心飞快的跳了起来。

    快得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

    赵漪伸手出来,胡乱的去解自己头发,可越解越乱,加上手也在抖,根本解不开。

    她不敢去看近在咫尺常颢的脸,只依稀察觉到,他的眸子黑沉沉的,一片黝黑。

    她干脆把自己发簪全都扯走,松了手,撑着身子往后缩。

    可才缩了半步,常颢突然拉住她,力气强势的赵漪根本反抗不过来,顿着看了眼她涨红的脸颊,唇瓣落下,更加炙热滚烫。

    他大她十余岁,长她这么多的年岁里,他乐意退时,规矩的退,可逼到头上失控之时,他想要什么,都是轻而易举。

    他常颢从来如此。

    两朝重臣,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常颢很快就松开了她。

    他头发也被勾的凌乱,眼里跳着火,手指捏的没了血色,才勉强的克制下来,移开目光,唇角微抿住。

    “想打就打吧,我不动。”

    赵漪心乱跳的一塌糊涂。

    打什么打,她能打他才怪。

    她以前就喜欢他,喜欢到豁出了自己的命也去救他,还在那之后傻傻的躲在家里,知都不让他知道。

    这样的喜欢,她决心要放下,只要时间够久,那她肯定会放下的。

    可他偏偏要来招惹她。

    她就那么一点点的决心,和那么多年的喜欢,他要来招惹了,她步步退,退无可退。

    赵漪垂眼,只是慌忙的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复而又躺下去,小声留了句:“我肚子疼,要先休息。”

    她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她说肚子疼,确实有点疼,可她只是怕自己再看着他,会失态。

    唇角似乎还余有他的味道,赵漪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别去想。

    可越这样,脑子里想起的东西就越多。

    到后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真的睡着了。

    因为身体不舒服,睡得不是很沉,迷糊间,她的手被人握住。

    他极小心极小心的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他手掌宽大,静静握着,许久都没有动。

    手心的温度渐渐传来。

    手腕上落下一点温热。

    赵漪睁开眼,透过被子的缝隙,见他眼角闪着泪光,唇瓣轻轻挨着一点,在她的手腕上。

    手腕处还留有浅浅的痕迹。

    是被烫伤的疤,已经淡了许多,生出白色的肌肤来,比手上其它的地方,还要更白一些。

    那瞬间她眼底也渐渐湿润。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样子。

    温柔的好像……心里眼里的柔意,包围的都是她。

    “你是不是说过,这辈子愿意活得自由自在,山川四海,你想一一踏尽。”

    常颢像是在和她说话,更像在自言自语,可他垂着眼,更是在做自己内心的决定。

    赵漪很久之前说过的话。

    在猎场上,她骑着马,潇洒恣意,有人问她,想怎么活。

    她说,常年随父亲外出,看惯了大好山河,她喜欢自由,不停下来的日子。

    “那我请辞。”

    这四个字,犹如山海重。

    常颢黝黑的眸色里,看不出他的情绪,只有一抹丝丝的怜惜和珍重,又似乎重到了极致。

    .

    常颢辞官了。

    和亲公主的事还没处理完,常颢的折子便递了上来。

    元睿看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国公爷还是国公爷,只是我没有想到,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有选择放弃的一天。”

    元睿把折子扔到一边,不由嗤笑。

    大祁在他的眼里,大过一切,他这么多年来,呕心沥血,为国为民,是准备将自己一生都奉献在这上面。

    “你早猜到他会这么做?”傅瑜看他的表情,猜测的问道。

    元睿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道:“在我即位前,他可以把皇位控制在手里,我即位后,他忠心为臣。”

    “可他能做到这个地步上,又怎知我心中没有芥蒂呢。”

    一个权力太大的人,就算现在示弱,可他的曾经,永远都会让人忌惮。

    虽然现在相安无事,可这份忌惮越存越深,难保有一天不会爆发,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常颢想过有这一天,也早就想好了,要是真的到那时候,那他甘愿为国赴死。

    可谁都没想到,这样预想好的结局,被他用一个从来想过的方式改变了。

    将一切都交出,辞官远离。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交付出自己的生命。

    “本来那天赵漪问我,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我还不知道,可现在……”

    傅瑜看着折子上的字,感叹道:“能做的不能做的,他都做了,还真是——”

    傅瑜话没说完,元睿回头盯着她,佯怒道:“不准你夸他!”

    “是我有这个本事,我和阿瑜,相互喜欢,才不用抛弃其它的 。”

    元睿不大高兴的沉声道:“如果有一天要我放弃,我同样毫不犹豫。”

    可是不会有这些放弃不放弃。

    因为他和阿瑜,会一辈子都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

    徐崔的后续正文不会写,应该会放番外。

    第73章

    三月春光好。

    阳光透过树叶, 散散落下,晨起屋外有风,吹得地上一片影子也不断摇曳。

    傅瑜醒来时, 人正躺在床榻上。

    榻上垂落黛色床帘, 屋内布置简单, 还是她离开时候的那个样子。

    傅瑜看着这一切,有刹那的失神。

    就在这时候, 门被推开, 元睿笑着走进来, 唤了声:“阿姐。”

    傅瑜怔了下, 抬头看着他, 脸颊染着阳光,眉眼弯弯, 尽是一副少年调皮的模样。

    刚醒意识也不大清醒,傅瑜一时愣住,恍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今日三月初九,镇子里有灯节, 那我今天就不去学堂了,好不好?”元睿笑着问她,一副征求她同意的模样。

    “学堂?”傅瑜眉头蹙起,心下疑惑, 呢喃了一声,看着他。

    “昨日夫子布置下来的任务,我全都完成了, 考试也会好好准备的。”元睿在床边坐下,冲她撒娇:“阿姐,好不好嘛?一天,就一天不去?”

    傅瑜渐渐反应过来,她想,自己这是在做梦。

    做梦梦到了以前。

    “好。”傅瑜点头。

    元睿脸上瞬间欢喜,拉住傅瑜的手,收进自己掌心握着,兴致勃勃继续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吃完早饭吗?”

    傅瑜低头看了眼他握着她的手,道:“起码要下午才热闹。”

    “对哦。”元睿恍然似的点点头。

    “那现在做什么?”元睿抿了抿唇,略显苦恼。

    “去把厨房打扫了。”傅瑜随口说了一句。

    “阿姐,比起打扫厨房,不是有更好玩的。”元睿话音未落,手顺着衣裳下摆溜进,钳住她的腰,欺身而上,动作十分熟练。

    “阿睿。”傅瑜惊了一声,可声音才溢出喉咙,他已经堵住了她嘴巴。

    傅瑜被他这小小一阵折腾,香汗淋漓。

    她本来就反抗不了他。

    她不由在想,这做梦做的太过分了,以前的元睿偶尔会皮,但听话守礼,才不会做这些……出格的事。

    一个多时辰了,外面阳光越发明媚,光亮已经洒在了榻边。

    雪白的肌肤上浸着细汗,傅瑜身子微蜷起,轻轻的在颤,她不禁在想,这要真的在做梦,那感觉也太真实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阿爹,阿娘。”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进来,支着小手敲门:“小蚂蚁都不愿意陪熠儿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