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有多久,春风醉的效力渐渐过去,乔妤整个人汗涔涔的,衣衫俱被打湿。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谁?”乔妤戒备得喊道。

    门外传来一个婢女轻柔的声音,“回姑娘的话,奴婢是奉少主之命,来给姑娘包扎伤口的。”

    乔妤看着自己小臂处被簪子扎出来的几道伤,有些惊诧程熙竟然还会让人给她看伤。

    她本以为经过此一遭,程熙定然是恨极了她。

    毕竟,他明日便要带兵出征。战前见血,此乃凶兆。

    不过,她手臂上的伤口还是需要处理,乔妤虚弱得道:“进来吧。”

    婢女推门而入,她手中拿着托盘,上面放着纱布,药瓶等物,走到乔妤跟前,给她包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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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程熙率大军开拔。

    他人虽然走了,可是对乔妤的看管仍然没有放松。

    乔妤仍然被囚禁在他所居的院落中,不能迈出一步。

    她试图跟看管自己的护卫讲道理,“我不过是出院子透透气,左右是在这刺史府中,又不会跑了。”

    那守卫道:“少主特意嘱咐过,您对刺史府地形了如指掌,若是放您出去,少不得要想法子逃跑,因此务必让我们瞧紧了,不能放您离开一步。”

    乔妤无奈叹气,只好无奈转回屋中。

    幽居的日子似乎格外漫长,乔妤已经数不清自己在这里度过多少日夜了。

    八月十五这夜,云州城里放起了烟花,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在这些绚烂缤纷的色彩中,一道红烟随空升起,很快融入夜空之中,这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同。

    不过乔妤心里却不由激动起来,那道红色烟花,正是魏霆手下用来联络所用的讯号。

    魏霆的人,眼下正在云州。

    只可惜,她被困在这个院子里,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络。

    乔妤只好耐下性子来,静静等待时机。

    这一日,乔妤在院子里,听闻外面人声喧闹,一片喜气。

    待婢女来给她送饭的时候,她不由问道:“听外面好像十分热闹的样子,可是府里有什么喜事吗?”

    婢女带笑道:“可不是,裴夫人为我家少主诞下一个小公子,少主也算是后继有人了,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原来如此。”乔妤一颗心放了下来,她还以为,是程熙在战场上获利了呢。

    原来竟然是裴玲珑产子。

    乔妤问道:“府上的小公子身体可还康健?”

    婢女道:“自然是康健的,足足有七斤呢。”

    看来那是足月生的了。

    乔妤心中思忖,她可记得,程熙娶裴玲珑过门的时候,应该是在三月里,眼下不过是九月。

    算日子的话,这孩子,是在去年十一月怀上的。

    而去年十月,裴玲珑离开摄政王府,被贼人所掳。

    这时间上,值得推敲的可就太多了。

    “府上添丁,虽然是件喜事,不过这婚前有的血脉,还是请大夫验一验为好。”

    “姑娘此话怎讲?”婢女果然来了心思。

    乔妤道:“府上裴夫人去年十月落入贼人手里,十一月便有了身孕,这短短一个月间,发生的事儿也太多了。孩子究竟是你们少主的,还是他人的,谁又能说得准呢。事涉子嗣,还是谨慎一些为好。”

    她知道自己这一番言论出来,不可避免会伤及到裴玲珑的名声,更甚至导致她在刺史府举步维艰。

    尽管手段卑鄙,但她眼下别无他法。只有刺史府乱起来,她或许能为自己找到脱困的法子。

    “这些事,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乔妤道:“因为我便是摄政王妃,是我看着她离开摄政王府的,她的事儿,我自然知晓。不过看你一个婢女,恐怕也没胆子去触裴夫人的霉头,这事你听听便也罢了,不必往外讲了。”

    她越说不外传,旁人便越发信了。

    此后,乔妤只要能碰到和她说话的人,便装作不经心得提起裴玲珑这桩事。

    说给的人多了,总有那好奇守不住秘密的。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府上裴夫人所出的公子很有可能不是咱们少主的儿子。你知晓便好,不可再传与旁人。”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是摄政王妃说的,我曾经给摄政王妃送过饭,因此有了接触。我只告诉你一个,你可莫再传与旁人。”

    “嗯嗯,我保证不传出去。”

    这边答应着,另一边则又拉了人说悄悄话。

    “我一个小姐妹给摄政王妃送过饭,她说咱们府上的小公子竟然不是少主亲生。这等大事,我偷偷告诉你,你知晓便好,不要传出去。”

    “我就说呢,自从裴夫人过门后,少主一次都没有去过她的房里,果然是有原因的。看来,这孩子十有八九来路不正。”

    流言便在下人中间悄悄传着。

    伴随着裴玲珑之子身份存疑,摄政王妃这四个字也渐渐得传了出去。

    云州刺史府外,一个容貌普通的男子听闻了消息,默不作声混入人群之中。

    当日,一封密信从云州发出,送往定州魏霆军营当中。

    “阿妤果然还活着!”魏霆捏着密信,俊雅的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笑容。

    帐下亲信听闻,纷纷都松了一口气。

    时隔数月,大家终于得了确切的消息,摄政王妃,并没有葬于城南码头的那艘货船之上,而是被程熙秘密带往云州刺史府,囚禁起来。

    何宴、张济、韩钊、许慎等人也发自内心一笑,人还活着便好。

    魏霆猛然起身,道:“本王要去接阿妤回来。”

    想到乔妤在云州刺史府受苦,魏霆只觉如坐针毡,一刻都不愿多等。

    “还请王爷三思!”张济等人连忙规劝道,“战场之上瞬息万变,眼下局势还得您来坐镇,您可离开不得啊。”

    “属下知道您心系王妃,可若是此战一败,您就算将王妃带了回来,到最后也免不了落于敌手的命运。为今之计,只有彻底挫败程氏大军,才是长久之道。”

    “恳请王爷三思!”

    在一众幕僚劝诫下,魏霆只好忍下心中的思念,暂且将心思放于战场之上。

    不过,他到底还是加快了进攻的速度。

    十月初三,魏霆攻下青阳郡。

    于此同时,分兵两路,一路取安阳郡,由许慎率兵;一路取平阳郡,由韩钊所率。

    程熙也不得已分兵抗衡。

    十月二十三日夜,韩钊率四百人偷袭敌营,取下平阳郡守军主将陈稳首级。大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自此,平阳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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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摄政王要退兵了

    十月二十五日,许慎取下安阳。自此,定州四郡全被魏霆收服。

    无奈之下,程熙只好退出定州,将所有兵力调往云州云霞郡,死守在此。

    军帐里,程熙召集幕僚议事。

    连日来的失利让他手下这支军队士气大丧,此刻一众将领垂头耷脑,再无出征时的意气风发。

    程熙心中惊骇,他没想到魏霆手下将士竟会如此勇猛,打得他竟然毫无招架之力。

    前世的时候,因为魏霆早早便不在人世了,程熙在起兵时并未遇到什么阻碍,只用了三年功夫便登上帝位。

    今世与魏霆交手,他才发觉对方实力如此强悍。

    程熙环顾了帐中将领一圈,问道:“诸位,可有何退敌良策?”

    一众将领心中惭愧,不发一言。

    帐中一时寂静无声。

    程熙心中烦闷,他站起身来,声音不由高了几分,“眼下我们已经退出定州,身后,便是我们云州的父母妻儿,这个时候,你们竟然毫无退敌之策?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为魏贼俘虏?”

    有一将领道:“非是我等不愿拒敌,实在是……魏军凶悍,我等不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