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小姐沉吟:“你一点都不像是当年港媒传出的样子……”

    “是吗?”

    “想简简单单了解一个人还是不大可能呀,我们需要面对面更多的交流,”藤小姐说,“我甚至觉得你有那么一点像小琦这个角色了, 逃避又要逼着自己去面对, 知道没什么希望还要去争取。”

    “所以……有希望么?”

    “顾小姐,你知道改变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么?它很艰难,我怕你会抵不住。”

    “我在路上, 不会后退。”

    藤小姐终于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很喜欢这个角色么?”

    顾匀佳点头:“很喜欢。小琦正处挣扎,恰巧,我也是,我们是各自的支撑。”

    藤小姐低头思索。

    “让我想想吧。”她只丢下了这一句话。但已经犹豫了。

    藤小姐把她送到门口。

    然后轻笑道:“顾小姐,虽然你不是我心目中的最佳人选,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话,也希望你有一天能真正敢于面对。”

    顾匀佳站定在门口。

    “藤小姐,我有一件事。”

    “你说。”

    “您心中的那个人选是?”

    “这个嘛……”

    “算了,您可以不说。”顾匀佳摆手,“我多嘴多舌了。”

    “没关系,告诉你也可以。”

    “……是咸婷。”

    “是她呀。”

    ——

    路上,顾匀佳翻了翻咸婷的演绎履历。

    她明白藤小姐的心思。

    尽管她说得天花乱坠,可人选的最终落脚点,还是回归到了单纯的两个字,“演技”。

    相比于顾匀佳事业上的一丝回升,咸婷“三金影后”的这个头衔才更加令人安心。

    她打电话给何郁说明了情况。

    何郁在电话那方沉默。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然后说:“其实这样倒也好办。公司原本的打算就是你们两个人,虽然原作者希望她出演,但如果咸婷自己不接这部电影呢?”

    顾匀佳道:“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何郁反驳说,“你又不是她。”

    “好作品她会争取的。”

    “但如果我在她面前,再放另一条路呢?”

    “什么意思?”

    “你不用过问。”

    何郁嘱咐她:“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好,这种争来夺去的行为向来都是我们这些经纪人的厮杀。”

    顾匀佳盯着车窗:“好。”

    “下周,王导那部片子开发布会,机票已经定好了,我一会儿把信息发给你,记得要去。”

    “好。”

    临挂电话,何郁又叮嘱她。

    “再多读几遍小说。”

    “……你真的那么确定,这个角色咸婷不会接?”

    “没把握的事我不做。”

    手机屏幕亮了下。

    何郁挂了电话,听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声音。

    顾匀佳收起手机。

    她的视线仍旧在车窗外,入冬了,天冷了,风吹的树叶飘落,沙沙作响。

    这几天,外面降温了。

    顾匀佳躲在屋子里,开着暖气,又翻了几遍小说。累了,她就躺在床上,接着看。

    小说的主人公,叫小琦。

    很平平无奇的名字。

    她失手杀人,逃脱追捕。七年过去,她表面上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女人,但却背负着深深罪孽感,整日惶惶不安,逃避现实和自我救赎在脑子里交缠,将她生生撕裂。

    房间里拉着帘子。

    有时候,顾匀佳从书中一抬眼,只觉得四面漆黑。脑中的剧情一遍遍重复,孤独感压进心底,她突然觉得自己就是小琦。

    她躺在床上。

    现在,她只希望何郁是真的。

    希望何郁有把握把角色争取到,否则,她会疯的。

    ——

    周末,她难得出门。

    甫一推门,风正呼呼刮着。冷气迎面而来,顾匀佳昏沉的脑袋有了一丝醒意。

    果然,人不能闷着。

    闷久了自生心病。

    她收拾了行李,坐车去机场,走的是vip通道,冷冷清清的。

    上了飞机,手机关机。

    顾匀佳坐在窗边,窗外一片云,浩瀚无穷,无边无际。所有事物在它面前都显得格外渺小。杂乱思绪似乎就这样被圣洁的白抹平。

    飞机全程两个小时。

    出机场,顾匀佳看了眼手机。

    华夏的通稿已经发出去,把之前她和薛放录综艺时,同坐一辆车的录像爆了出来,再打上一个“恋情似乎曝光”的标题。

    “似乎”两个字用的最好。

    ——

    评论和她一开始料想的一样。

    “不要乱猜了的好,人家私事,多关注作品吧。”

    “这个瓜不吃,坐等官宣。”

    “不约,抱走薛放。”

    “两个人的配图高清,录像倒那么模糊,有本事你放高清录像啊,天天这个恋情曝光,那个离婚劈腿,吃瓜带脑子好吧!”

    “路人表示……顾匀佳的身材应该没有那么胖吧。”

    ……

    顾匀佳笑笑。

    估计华夏再使点力,半个月之后的评论就会翻个个儿。她再料想一下。到时候的评论和走向应该是这样的——

    “尊重两个人的选择。”

    “看了两个人的综艺和电影,感觉还很配呐!”

    以及“转发这个薛放,你也能和最喜欢的艺人谈恋爱。”

    预防针打得好就好办。

    打不好……就是徐娅的下场。

    ——

    发布会规规矩矩。

    她站在一排人的最右侧。

    有个记者起身问她:“你饰演的二十在片中杀了两个男人,那在情感的处理上有没有什么不同?”

    顾匀佳拿着话筒:“嗯,片中的将军虽然是二十丈夫的角色,但是感情并不深刻,”她眯着眼睛笑,朝中间站着的薛放看去,恰巧他也转过眼来,“和薛放扮演的谋士来比,自然会不一样。二十作为一个间谍,终究有情感。”

    四目相对。

    两两无言。

    记者点了点头。

    这时,祁言悠悠飘来一句:“所以说,女人呐。”

    台下几个记者被他的模样逗笑,哈哈笑作一团。顾匀佳抿嘴收回视线,也跟着笑起来。

    气氛还算轻松。

    ——

    晚上,王导请大家一聚。

    顾匀佳推脱了。

    奈何祁言直接拉住了她,悄咪咪跟她说:“你和薛放哥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能抽个空聚一下多不容易,佳姐你就先把事情放一放,和我们玩玩呗。”

    顾匀佳拉开他。

    祁言仍旧喋喋不休:“佳姐你放心,我一定把你俩安排在相邻的座位上。我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顾匀佳唉声叹气,拍着祁言的肩膀说:“你真是神级助攻。”

    祁言困惑不解:“什么意思?合着佳姐你这么久不见薛放哥,都不想他的么?”

    “……想,我想。”

    祁言一笑,了然道:“我明白我明白,小别胜新婚嘛。”

    傻小子,明白个鬼。

    祁言八卦,但事情办得利索。说是挨着的座位就是挨着的座位,一点不差。薛放坐在座位上,很绅士地朝她一笑。

    祁言在旁边邀功。

    “佳姐,怎么样?”

    “嗯,”顾匀佳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的嘛。”

    顾匀佳坐下,往薛放那里一偏头,问他:“你给祁言那傻小子灌了什么迷|药,天天逮着咱俩的事情没完没了,事无巨细的。”

    薛放:“我俩有夫妻相吧。”

    薛放:“他容易磕|上头。”

    顾匀佳战术后仰,恭恭敬敬给薛放杯里倒了酒,端给他:“嘿,您老多喝点酒,说不定喝多了,就不会说这些胡话了。”

    薛放也不回嘴。

    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顾匀佳道:“你现在都不跟我斗嘴了。没有意思啊。”

    薛放放下酒杯:“为什么要斗嘴?我现在在追你,我得对你言听计从,得宠你不是?”他笑着,“小佳,你还让我喝什么?我都听你的。”

    “哈哈。”顾匀佳干笑两声。

    她转过头,用筷子戳了几下餐具,蓦然,笑了一声。

    “佳姐……”

    祁言在左侧唤她:“我就说你们小别胜新婚吧,笑这么开心,还是有薛放哥在身边好吧?”

    顾匀佳慢慢转过头。

    “吃你的菜。”

    祁言撇了一下嘴,不再说话。

    顾匀佳仍旧戳着餐具,是啊,她刚才是笑了一下。看来有句话说的很对,无论何时,女人最耐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温柔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