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什么曲子,谁管它呢?

    薛放微微侧头,他的眼睛盯着前方,没办法和她对视。但她知道他很认真,他说:“好巧,我和我女朋友想的一样。”

    顾匀佳放下心,抿着嘴笑。

    他应该明白她的心思了吧。

    ——

    冬天快到了。

    最温暖的地方一定是家里。

    顾匀佳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然后整个人窝在沙发上。她一直很喜欢家里的沙发。

    窝了一会,薛放喊她去洗澡。

    她先去,他后去。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

    等她洗漱完毕,又一头栽进了沙发里。

    两个可怜的表演工作者是没有晚饭这一说的,顾匀佳饿着肚子,半躺着,困意逐渐消失。

    花洒停了。

    顾匀佳探头看过去。

    薛放穿着他的睡衣走出来,身上似乎还有一些朦朦胧胧的热气,头发上滴答、滴答地落下几滴水,砸在他的脖子间,然后又顺着他的脖子流入衣衫里,在睡衣上渗出水渍。

    都说洗澡后,女人是最美的。

    谁说男人不是呢?

    尤其是面前这个。

    顾匀佳脑子有些昏昏然了。

    困了吗?还是,被迷花眼了。

    “很困么?”他问。

    “嗯。”她说。

    “那去床上睡觉。”

    “嗯。”

    她抱着抱枕站起身,没有找到拖鞋在哪里,脚下似乎有些打滑。她一把扔了抱枕,抱住面前男人的脖颈。

    “你看起来像故意的。”

    她是故意的么?

    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吧

    要不然,她现在怎么会有一种冲动,她想咬住他的脖颈,轻轻地咬。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薛放感受到顾匀佳呼出的热气,潮潮的,软软的。她牙齿轻触了他的皮肤,但没过多久,她力气变得越来越小,最后,牙齿离开他的皮肤,只有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脖颈上,似乎在灼烧着他。

    这不是一个好前兆。

    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会克制。

    “去睡觉吧。”他声音低沉下来。

    “好。我们一起。”

    “你得要先松开我。”

    “好吧。”她把搂着他的手松开。

    顾匀佳扯着薛放的胳膊,一同进了卧室。然后,一只手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又扯着薛放不放了。

    “明天要早起。”

    “明天不用早起。”她说。

    “我需要。”他无奈。

    顾匀佳努起嘴,皱着眉头。

    好吧。他再不明白她的意思就不配是个男人了。他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那说好了,这是你引起来的。”

    “嗯哼。”

    他突然上床,扯开她的被子,翻身压在她身上。嘴角勾起来,然后,解开她的衣衫。

    扣子开了,胸口有些冷。

    顾匀佳下意识去护着。

    薛放直接把她两只不安分地手扣在一起,向上一放,然后一只手摁着她两只手腕,一只手继续解上衣的扣子。

    顾匀佳试图挣扎了两下。

    然后,她选择了放弃。

    真是见了鬼了,明明他们两个都没吃晚饭,可他的力气还是让她一动动不了。

    不好的挫败感。

    他开始吻她。从额头,到鼻尖,到脖颈,到胸口,到腰部……酥麻,酥麻的感觉。

    她有些晕了,一点点地晕了。

    但这一夜,还会持续很久。

    直到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直到他们拥抱在一起,她的胸腔中,心脏依旧跳得十分热烈。

    砰砰、砰砰地巨响。

    这夜,他和她都嗓子都哑了。

    ——

    这样温存的机会不多了。

    顾匀佳定下了进组的时间,一连几个月,薛放也许只能当个独守空房的小俏夫。

    开机仪式上。

    李遂与几个演员相互拥抱一番后,轮到顾匀佳,他只是轻轻朝她点了点头。那个动作,疏离、隔阂,总之让人并不好受。

    也许,他还没接受她。

    顾匀佳想,他一定是心里还想着原本定下来的那位女主角,这样的情况下,看见自己总归是有几分不甘心的。她得善解人意。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

    他总会接受她的。

    说不定,某天李遂导演也会像王珂导演一样,出人意料地送她一份厚礼,这都说不定。

    但几天后,顾匀佳意识到这个过程也许极其艰难。

    她试穿了戏服,一身白色长衫,藏青色束腰,头发用一根丝带绑在一起,又嵌了一根发簪,只留下几缕发丝在耳侧。

    清丽坚韧。

    化妆师这样评判她。

    李遂看过一眼她的装扮,满意只停留在他眼里一秒钟。随后,他只留下一句话:“气质上算符合,但外饰还应该再淡些。”

    于是,她的藏青色束腰改成了更为素雅的淡青色,头发上的绑带也去除了,只留了一根发簪。

    她吊着威压拍了一段打戏。

    工作人员说她打戏英姿飒爽。

    李遂又看了一眼,淡淡说:“打戏的招式确实不错,但精气神这方面要再加强。”

    于是,每天凌晨十二点收工后,还有两个钟头的武术训练在等待着她。

    顾匀佳从训练室里出来时已经大汗淋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情况: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生,即使她早年有过舞蹈功底,依旧会对这种高强度的训练力不从心。

    压腿、横叉等等。

    这在小顾匀佳的眼里十分容易。

    但放在现在的顾匀佳身上,无疑于对她这条小命心怀不轨、狠下毒手。

    不能不服老呀。

    每天晚上的训练成了顾匀佳的噩梦。她很难苦中作乐,直到有一天,同剧组的几个演员也被李遂送进训练室,她心情才好些。不因为别的,起码她疼得“嗷嗷”大喊时,隔壁几个同事也会附和她几声。

    躺在床上时已经很晚了。

    顾匀佳平躺着,望着天花板,突然失了眠。好像这几天她已经习惯了床边有个人,今晚突然一片空落落,她不舒服。

    翻来覆去几次,她坐直身子。

    一动,酸涩感窜过各个地方。几天积攒下来的淤青擦伤借着月光看得清清楚楚。

    这让她想起很早之前的事。

    她七岁的时候,被送去了舞蹈蹈。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欢那种运动,她觉得无聊又无趣,还很折磨她的骨头。可就是这样无聊又无趣的舞蹈动作,整个班,近三十名孩子,只有她做不出来。

    一双双大眼睛盯着她。

    她觉得自己在舞蹈室里丢尽了脸。

    于是,那个无聊又无趣的运动突然激起了她的胜负欲。为了追赶进度,她总让母亲晚一点接自己回家,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大教室里哼哧哼哧地跳半个小时舞。

    晚上回到家。

    她总是睡觉前锁上门,然后把腿压在墙上,她认为这样可以让筋骨软下来,把动作做标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胜负欲。

    顾匀佳再清楚不过,她是一个好面子的人,从小就是。

    再大些,她成了影星,她想去国际舞台上展现。于是又遇见了另一个无趣又无聊的东西——英语。她讨厌英语,不,她讨厌学习语言。可理智告诉她,不会英语,不仅无法立足在国际舞台,更会收人鄙夷。

    她很骄傲的。

    她受不住那些白眼。

    于是,她又一次像小时候那样逼自己。如同一个小学生,翻出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基础单词表,一切从头开始。

    点点滴滴,浮现在顾匀佳面前。

    突然间,顾匀佳终于有些理解李遂的用心了。他其实不是不满意她现在的状态,他只是认为再逼一把她,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会再上来,这样的顾匀佳,才像他心目中的女主角。

    腰伤好像有些复发。

    顾匀佳撇去其他心思,揉了揉腰,又重新钻回被窝。明天,明天去找点膏药贴吧。

    现在,该睡觉了。

    ——

    李遂导演开始对顾匀佳表示赞同是在开机两个月后。也许是为了给她一些鼓励,也许是觉得给她的刺激够了。

    他说了一句:“表现不错。”

    天知道他对着其他演员说了多少遍这句话,而对她,只是第一次。

    委屈么?

    说没有有些假。

    但辛苦那么久,就是为了这句话。只要听他说出来就好。

    而更高的赞誉。

    她相信在某一天一定能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