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除了皇帝大人,也许,没有人敢这样说话了,不但因为却奴的父亲曾是这个人的叔叔,也因为曾经他的父亲救过他一命,恩同再造。

    “不想死?”他挑气寒逝的下巴有些挑衅地问。

    “我还不想死。”她的回答简单而单调。

    “城主......”踟蹰喊道,而藩篱一向都是安静的。

    他慢慢地坐下,对他们说:“我现在的确是还没有让你死的兴趣。”对着后面喊,“出来吧。”

    一条火线,更确切地说是一条火龙毫不预警地从他们眼前呼啸而过,明明这么近,他们甚至已经看到了火焰里燃烧的轨迹,但却感受不到一点火焰的温度。

    所以,寒逝只是握紧了匕首,而藩篱把手放在了佩剑上。

    当火红的颜色从他们眼前消失的时候,他们看见玄渊的身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有着让人一见难忘的美丽,与火一般灼烧人心的温度。

    “呀,美人姐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美,怎么会有人美到这种程度。”说完,甚至要伸出手去抚摸一下他美丽的脸庞。

    “啊。”寒逝闷哼了下,却奴的动作迁动了她的伤口,而这一声叫,也唤回了却奴的神。

    “筝儿小色鬼。”踟蹰在身后小声地说。

    却奴瞪了他一眼。

    “他是谁?”寒逝问。

    “要和你一起去的人。”玄渊回答。

    “她武功盖世?”

    “不会武功。”

    “她毒术一流?”

    “完全不会。”

    “她暗器卓绝。”

    “不识暗器。”

    却奴憋着气说:“那你要她跟着寒逝干嘛?难道要她用美貌杀人,现在的盟主可是个女人。”

    “虽然他什么都不会,可是有一样他却是天下第一。”玄渊直直地看着寒逝,说道。

    “什么。”却奴问。

    “幻术。”寒逝回答。

    一抹腥红的火,在他手里绽开,他拈着那把火微笑,让人想到佛祖拈花微笑的典故,却不是说他的笑如佛祖般圣洁,而是他的笑与佛的笑刚刚相反,惑魅至极。

    一下子,午后的天气变得燥热。

    夕阳下,有两个人看着一辆朴素的马车远去,马车后,跟着一匹墨黑色的马。

    它没有套上马嚼,带上马鞍,钉上马掌,亦是没有人迁引,却驯服而安静地跟在马车后面,寸步不离。

    “寒逝会回来的吧,活着回来?”踟蹰问。

    “会的,自然会的。”却奴在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一丝寥落与迟疑。

    “还有......”踟蹰突然回过头对却奴说,“那位美人姐姐其实是个男人。”

    晴天霹雳!

    车箱里,寒逝在闭目养神,而那个人却聒噪的很,烦噪的几乎寒逝想要一把封上他的嘴巴。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喂,你叫什么?”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你是四城的城主之一,那你的城主之位是怎么来的?”

    ......

    任谁看来,这样的问题都是平凡而简单的,可偏偏就是这些问题,像是一枚枚尖锥一样毫不留情地捅入寒逝的心脏,随着每一问题,不断撕裂着伤口,使它越来越大。

    “不要问了。”寒逝的声音冷而干脆。

    那人努了努嘴,突然说:“你要是告诉我,不就没事了。”

    “我叫寒逝,家中还有个小我五岁的弟弟,这东城城主的位子是师傅传予的。”沉闷而压抑的声音从寒逝的嘴里溢出,仿佛一个永远不灭的梦魇一样。

    意外的,他居然没有问下去,而寒逝早就已经准备好随时被剥开伤疤,任由它在阳光下腐败发臭的准备:“我叫焰珏。”那人停顿了一下,“是个幻术师。”

    那人说,而后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寒逝叹了口气:“艳绝天下的艳绝?”她问。

    “不。”他回答,“是能洗静一切罪恶的东西与一块不完整的玉。”

    寒逝闭上眼睛。

    突然,破空的声音。

    她拿起匕首,却看那焰珏的手里面悬空着一枝箭。那枝箭正不断快速地在他手里游移,灵巧地犹如一条游鱼。

    “那个人是你?”寒逝问,可声音明明波澜不惊。

    “是,你好像早就知道。居然一点也不惊奇。”艳珏很是惊讶,甚至连手指间的箭已经落下也浑然不知。

    “这样火力强大的箭,他们居然只射了一支,如果再来几支的话,恐怕,我们的取胜就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她突然看着焰珏,“这枝箭是预警不是吗?”

    焰珏摩娑着下巴看着外面,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而寒逝也没有追问下去。

    午后的夕阳倦怠地撒入窗口,照在他如玉的脸上,显得有些暧昧的艳丽,不时刮进来的风扬起他柔软的发丝,仿佛一种在夜间翩纤的动物的舞蹈。这样的美丽让人想到一个词,比如,诱惑。也同时让人想到一味□□,比如,迷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