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贩看寒逝有些出神,就知道生意来了。

    他殷勤地问:“小姐是不是要这匹锦缎啊,货是好货,可是没有能遇到识货的人。”说好后,还偷偷瞄了瞄寒逝的表情。

    “这可是传说中的火硝锦缎啊!”寒逝看了看他,那人的脸色确实没有变。

    雨一直在下,微雨所接触到的皮肤终于感到了一丝寒冷,可这一点寒意却突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突然抬头,看见一把很普通的伞,伞柄上是一只纤细的手,十指修长,这样的手仿佛天生下来就是用来舞蹈的。

    焰珏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因为他戴了顶连着飘纱的斗笠,他绝世的容颜和红火色的长发都被隐藏在这一片细纱下。

    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寒逝的身后,默默地为寒逝撑着伞。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的又火硝锦缎,火硝丝一旦融入伤口,伤口就会流血不止,你是怎么拿到这么多火硝丝的,难道是把死人身上的伤口一个一个地扒开。”焰珏问。

    这匹锦缎里的确是又火硝丝,不过,却只是把它织进锦缎里。

    可在这匹缎子里火硝丝的数量也已经算是多的惊人了。他已经很久没用这个了,在遇见寒逝后??????

    焰珏突然凝视着那个小贩的脸,似乎是那么熟悉。

    突然他记起,那似乎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五十年前,也是在那片沙漠沙漠上,战争持续着它该有的姿态,杀戮与血腥,数不尽的怨恨与恐惧。总是有很多人到那片沙漠上,因为他们相信一个传说,穿过那片沙漠,就能到达世外桃源般的世界,没有杀戮,没有战争,没有恨意,一切都是祥和的。

    当然,也有为那可笑的碧幻绿洲里的财宝而来。

    也是一场沙暴,这是焰珏在生命里见过的第二次沙暴了,漫天都是灰蒙蒙的颜色,还有几乎连接天地的沙卷在肆虐着。被称赞生命坚强的仙人掌早就已经被连根拔起,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骨头在空中狂舞。

    也许是某些迷路的野兽的,也许是某个迷失的人的。

    碧幻绿洲依旧是神奇一般的美丽,无论外界的环境怎样的糟糕,她的缓缓地伸展着四肢,拥抱着火热的沙漠,衍生出一派神奇。

    碧幻的美丽,几乎是永恒的。

    沙暴停了。

    就像寒逝的遭遇一样,两个迷路的旅人被沙暴带到了碧幻绿洲边缘,他们赞叹着神的伟大,世界的神奇,赞颂着古老的道理“好人有好报”。

    可这东西在生命的眼里却是这么好笑。

    这天焰珏的心情很不好,而当他看见沙漠里难得的旅人的时候,联想到自然是那些为了碧幻绿洲里那些虚无缥渺的宝藏而来的掠夺者。

    焰珏甚至都懒得睁开眼睛,去看看事实是否如此,洋洋洒洒的发丝就如杨花般在大漠里徐徐的风沙里飘散。

    他听到了一声孩子的叫喊,他说:“爹,你看那是什么?”

    然后焰珏就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像是有什么重重地落到了地面上。

    在山洞里的他听到了哭声,少年稚嫩而哀伤的哭声都一种洞穿人心的忧郁,那是谁都无法忽视的,少年仿佛遇到了极其悲伤的事,而这种悲伤像是失去了往后的生命里唯一的依靠。

    “烦死了。”焰珏想。他捂住了耳朵。

    这种哭声带着几乎震撼的力量,传到了焰珏的耳朵里,涵盖的,却是更加深刻的悲伤,焰珏突然才知道,原来,不止那孩子在哭,原来碧幻也在哭。

    碧幻,居然也会哭啊。

    想到这点,焰珏突然觉得,也许自己错了,也许自己确实该做些什么。

    他突然出现在空中,并且,从天而降。

    也许这是那个孩子这辈子看过的最震撼也最美丽的场景了,因为,从天而将的焰珏那几乎完美的脸庞,使他都忘记了悲伤。

    焰珏苍白的手指摸索着孩子的脸,孩子的眼泪是灼热的,甚至比他的温度还热。

    焰珏有些迷惑地端详着自己的手指——原来,这就是带着恨意和悲伤的眼泪啊,火热地几乎灼烧了他。

    他看着那个孩子。

    孩子的手上捏着父亲的衣角。而他的父亲,也许已经死了吧。

    这个父亲,当孩子发现飞在空中的他的发丝的时候,本能地把孩子压在身体下面,用疲惫的身体为孩子赢得了生机。现在,用来惩罚贪婪者的火硝丝依附在那男人的身上,虽然少,但也足够致命了。

    这算是父亲的本能吧。在灾难来临前,总是习惯性地挡在孩子的面前,无论孩子是否长大。

    焰珏只看到那张有些苍老而疲倦的脸,在渐渐,暗淡。

    “你父亲就快死了。”焰珏说,他的口气是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