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所有一切,叙述的都是欺骗。可是这种欺骗却分外的宁静,宁静到让人觉得仿佛就会这样一直延续下去。

    却也不知道,这种虚伪的宁静会持续多久,也许是一辈子,也许是一刻。

    寒逝父母的坟地就在村庄的尽头,每一年南城的雨季过去的第一天,她都会到那里呆上一会儿。

    坟头上的草稀稀落落地生长着,寒逝把掉其中的一株,也不知是露水还是雨水溅在她的掌心里,她凝视着那水珠发呆,然后斜了斜手,让它掉落。

    坟上的草都是顽固的,即使再怎么小心翼翼也总是会伤到手指,最后一株草拔去,寒逝的手已经伤痕累累。索性并没有出多少血,她把手在灰色的袍子上抹了一下就准备离开。

    她的衣服既不是黑色的,也不是白色的。无论是黑色或者白色在人群里都显得那么耀眼,只有灰色才是能隐没在所有斑驳里的颜色。

    “这样对待自己不好。”

    她以为阿她听错了,可以一转身,他就站在她的背后一尺之地,这么担忧的看着她。她居然没有感觉到他的存在。

    “焰珏。”然后,不知不觉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焰珏向她微笑,一样倾城绝世。

    “你不是走了吗?”不知怎么地,寒逝就问出了这样的话。

    焰珏愣了一下,突然笑笑:“我想你了。”

    寒逝说:“回去吧。”语气风轻云淡,就像焰珏从没有离开。

    焰珏知道寒逝的意思,她说的是,我们回去吧。虽然他一向都是自以为是的。

    回到云宣的屋子,药已经在那里等她了,看到背后的焰珏,滞怠了一下,而后例行地拿出伤药抹在寒逝的双手上,就像每一年的此时一样。

    一瞬间,伤口愈合,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找不到。

    云宣看着寒逝背后的人,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危险,有一种人天生就有对危险极高的敏锐度,如云宣,这个久病的人,在与外界几乎隔膜的环境下生存,却养成了一种对某件事物极高的感觉。这是每一天只有这间狭隘的小屋造成了,他习惯了用观察细致入微的事物来打发无聊的生活。

    “姐姐。”云宣亲昵地叫着寒逝,仿佛为了昭示什么一样。怀里的琼华玉温度不明所以地高了许多。

    焰珏挑了挑眉毛。

    “云宣怎么起来了?”寒逝走过去,摸了摸云宣的手,发现它不再是冰冷的,终于才放下了心。

    “姐姐,我好了,身体好多了,以后我就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再也不用留在这里。”云宣兴奋地说,十七年几乎可以用禁锢来形容的生活终于可以结束了。

    寒逝看了看药。

    药说:“他的身体的确好多了,但是,脉象里却有一些我无法预测的东西??????”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但是,那琼华玉的功效确实不言而喻。”

    “云宣还会发病?”寒逝问。

    “我只能说我不知道。”药回答。

    寒逝沉默。短暂的沉默后,她突然看着云宣,那张依稀有些血色的脸是从未有过的喜悦。

    她从来都是知道云宣对他的感情的,自然,她这样聪明的人。

    可是他这样的身体又怎么受得了打击,于是,她只能假装不知道,希望岁月能让人遗忘掉一些东西,可是多年之后,云宣看她的眼神却显得越加火热。

    她只能慢慢等,等他病愈的那一天,或是等他病逝的那一天。病愈的那一天,她才告诉他,她不爱他,这个打击不会对一个身体健康的人造成多大的伤害,他病逝的那一天,她依旧不会告诉他,她不爱他,这样,他也不会白白来着世上走一遭,至少在他心里,有个人爱过他。

    他会比她幸福的,这是她所一直坚信的。

    爱这种东西从不是她能拥有的,能拥有亲情她已经三生有幸。

    焰珏就这么看着 不发一语。而后,突然笑笑是一种无声的,轻蔑的笑,虽是美丽的也是狡黠的。

    而在某些人眼里更是可恶的。

    云宣看见了。可是他却没有说,他就这样看了他一眼,是自信而挑衅,很难想像他这样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焰珏挑了挑眉,摩挲着眉角。他本不想说什么,可是看到云宣手指上的指环,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里窜出来。

    这节指环果然很时适合他的手指,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做一样,戴在手指上美丽的很。

    “云宣,还是留在这里一会吧。”她看了看他,“等你真的完全好了,姐姐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云宣有些哀伤地看了看药,药摇摇头。

    他赌气地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药,谢你照顾着他,我该走了。”寒逝黯淡地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