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自己房间,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屏幕瞬时灭掉。

    祝夏一脸无辜地挑了挑眉,把手机递给傅承限,“啊,好像挂掉了诶。”

    傅承限:“没事。”

    他正要抬手接,手机铃声再次想起。

    屏幕上袁艾宜三个字跃人眼前。

    祝夏:“……”

    好倔强一女的啊。

    傅承限也看到了,祝夏手腕轻轻抖了一下,小声:“那个……你不接么?”

    傅承限移开目光,声音淡淡,“你帮我接。”

    祝夏:“啊?”

    傅承限继续往水杯里加水,“在倒水,不方便。”

    祝夏:“……”

    是挺不方便的。

    再倒就溢出来了傅总。

    但是,傅总都把不想接电话表现得如此明显了,她作为傅太太,怎么能不为其分担呢!

    于是祝夏十分体贴地一点头,“是哦,那我帮你接吧。”

    然后手指轻划屏幕,手机递在耳边,声音温柔,“你好。”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你、你好,承限在吗?”

    “他在啊。”祝夏实话实说。

    傅承限闻声抬眸,祝夏说:“他在给我放水。”

    ……哦,对不起,是倒水。

    作者有话要说:猿某人:承限,我脚好疼啊。

    祝夏:多喝开水。

    第42章

    “你这个动词换得就很灵性。”赵书语夸赞。

    “……如果说我不是故意的, 你信吗。”祝夏摸了摸鼻子,偏头看了眼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

    手机里传出赵书语的声音:“我信不信重要吗?对方信了吗?”

    祝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回想了下当时袁艾宜的语气, 她大概是信了, 不然也不会非常失落地“哦”一声, 然后说:“那我先挂了。”

    挂是不可能挂的。

    大半夜给我老公打电话,事都没交代清楚就想挂。

    没门!

    窗户都没有!

    于是祝夏假装没意识到自己口误, 无辜地看了傅承限一眼, 看到傅承限也没什么特别惊讶的反应, 她抿了抿唇, 心安理得地反问袁艾宜:“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等他方便了我可以转告他。”

    袁艾宜显然不希望她来做传话桥梁, 于是祝夏笑笑,说出更婊一句:“不方便吗?那也没关系, 一会儿他方便了我让他给你回个电——”

    话音尚未完全落地,桌面传来轻轻一声。

    是傅承限把水壶放在了桌子上。

    祝夏闻声看向他,傅承限抬手,拿走她耳边的电话。

    男人被水壶暖的有点烫的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垂, 祝夏感觉自己的后背顷刻间起了一层酥麻。

    很薄一层,却让人难以忽视。

    她忍着痒意,目光不移地盯着傅承限。

    生怕错过他脸上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

    鲁那个讯说过:微表情才是最重要的!

    傅承限显然不太理解,他与她对视, 眼里闪过意思疑惑,轻轻挑眉,似乎在问:怎么了?

    没事啊。

    就是看看我老公大半夜要和旧情人聊什么。

    祝夏心里碎碎念, 面上四平八稳,圆眸微睁,刻意表现出比对方还要深的疑惑。

    傅承限看她又呆又傻,眼睛里化开笑意,无奈摇摇头。

    他动作十分自然地抬手拿指尖轻弹了下祝夏的脑门,祝夏故意“嗷”一声,撒娇:“干嘛打我!”

    这话是说给袁艾宜听的。

    傅承限没说话,而是冲着手机低低“喂”了一声。

    声音里已然没了笑意,面目也清冷如晚风。

    祝夏观看了全程变化,心里有点爽。

    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傅承限似有察觉,看过来,祝夏忙不迭压平,若无其事去端水杯。

    傅承限拦住她,低声:“烫,小心点。”

    “知道啦。”祝夏双手抱起杯子,撅着嘴轻轻吹起,看似在认真喝茶,其实眼珠子盯着杯面转了一圈又一圈,耳朵悄悄竖起,注意力全在傅承限和袁艾宜的对话上。

    “你刚刚……”袁艾宜没完全问出口。

    祝夏那想到她问这茬,身子一僵,下一秒余光瞥到傅承限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说:“给我太太放水去了。”

    祝夏:“……”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心脏搭桥。

    沉默着放下杯子,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的肌肤泄露出明显的红色。

    傅承限瞧见她的动作,唇边笑意更浓,他故意轻轻一歪头,看着祝夏。

    祝夏本来已经羞耻的抬不起头,好不容易缓过来劲,一抬头对上男人明显带着调侃的表情,耳朵顿时通红要滴血。

    “干嘛!我不是故意的。”祝夏小声嘀咕。

    傅承限看她大有一种要红着脸羞愧至死的样子,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

    两个人“明目张胆”地调/情,拿手机那头的人不存在。

    直到祝夏反应过来,才指了指对方手里的手机,示意他能不能尊重点自己的旧情人!

    傅承限收了笑,问袁艾宜:“这么晚了,有事吗?”

    “今晚谢谢你。”

    傅承限话不多,“举手之劳。”

    “你的外套……”虽然没开免提,但依然能听到袁艾宜的声音,她似乎很虚弱,还是不是咳嗽两声,“我洗干净抽个时间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傅承限说,“品牌方送的而已,扔了吧。”

    袁艾宜很伤心,“承限,今晚新闻的事情……真的很抱歉。我们团队已经在处理了。”

    傅承限“嗯”一声,非常不近人情,“你们团队动作好像有点慢,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的公关团队。”

    只不过,到时候主动权在谁手里就不好说了。

    袁艾宜闻声脸色很差,她不动声色和自己的经纪人对视了一眼,经纪人皱着眉在空中轻点两下,示意她挑重点问。

    袁艾宜一咬牙问出来,“承限,我这次事件对我影响还挺大的,现在舆论翻出了以前我们的事情,你说……”

    “我们有什么事情吗?”傅承限不为所动。

    一瞬间,袁艾宜脸都白了。

    傅承限没了耐心,“看来这件事情真得很棘手,那我的公关就不麻烦贵团队了。”

    多年混迹商场给傅承限留下了不管说话做事都擅长游刃有余不摆台面的习惯,他点到为止,成年人却都明白其中道理。

    “还有事吗。”傅承限问。

    他的态度如此明显,袁艾宜就算做了再强的心理防设,也坚持不下去了,她把手里的卫生纸抠得很碎,几秒后扬起一抹苦笑,“没什么事了,早点休息,晚安。”

    她没挂电话,希望能等来一声晚安,哪怕是一声礼貌的“嗯”。

    然而傅承限什么也没给她,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一如当年她心存侥幸,拿着出国信息和他说“我要出国了诶”,对方注意力全在手中的书里,连一句敷衍了事的“嗯”都没应。

    当年的她还会追问:“你都不说些什么吗?”

    然后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哦,一路平安。”

    仅仅是基于礼貌。

    现在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都捧过去任人糟蹋了。

    经纪人一看她这状态就知道没谈妥,骂了一句:“好歹有过旧情,居然那么冷漠!”

    袁艾宜笑笑没说话。

    她心里无比清楚,傅承限一直都是如此,他优秀,矜贵,外人总说他是高岭之花,只有她知道,他不是,他是那座高岭。

    高冷,寡淡,没有温度。

    但他绝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只是他们之间,没有情。

    有的从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少年时她携着被人含着捧着长大的娇贵去到傅承限身边,她以为这个人和那些纨绔子弟一样,看似眼高于顶,实则还不是轻松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然而他没有。

    他并非眼高于顶,是他的视野和他们不在同一层。

    外人总说他们郎才女貌,关系好,可其实他甚至不知道她名字的三个字具体是哪三个字。

    她出国,又回国。

    她也并非真的非他不可,只是她身边的其他男人比起他,好像总是差那么点意思。

    “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炒吗?”经纪人问。

    袁艾宜摇头,扭头看向窗外的夜幕,忽然心里出了一口气,“算了吧。”

    经纪人有些不赞同,毕竟蹭傅承限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