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和挨了顿打,话本也被没收了。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在书房一顿鬼画符。

    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知道她闯祸都是温声细语的劝诫她。静和很会撒娇,她一掉眼泪夫人就拿她没办法。

    这一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日子却过的平淡幸福。

    那天在树下接她的男孩与他们是对门,这两家是世交。

    大概闺中的手帕交都爱许什么指腹为婚的承诺,这两个孩子从小定了娃娃亲。

    镇子就这么大,家家户户有点什么事,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镇子。

    全镇子都知道这桩娃娃亲,静和是个爱玩闹的,打不过她的同窗就拿这个件事打趣她。

    下学的路上,景明一直跟着她,两人总是一块走。

    静和看着跟着她不说话的傻大个一时气从中来:

    “你为什么老跟着我。”

    景明如实回答:

    “我回家。”

    静和一拳打在棉花上,气也没撒出去。她跺了跺脚:

    “我讨厌你,什么破娃娃亲,我要去找父亲。”

    景明本来任她打骂也不还嘴,谁知听了这话,拽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不行,你就是我夫人,我不同意。”

    静和被他一记直球打懵了,她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又稳重的人居然这说出这样惊为天人的话。

    静和还是挣脱他跑了,景明怕弄疼她根本没使劲。

    谁知静和心里怎么想的,一生气就拿婚约威胁景明,但每每回家一次也没提过。

    五六岁的孩子都知道狼来了的故事,十多岁的景明却不知道这个道理。

    两个孩子就这样打闹着长大了,说是打闹,其实都是静和单方面打闹景明。

    十六岁的时候静和还是嫁给了他。

    整个府宅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绸子,连我这个长在院子外的桃花树也不例外,大家脸上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镇上的人来了一大半,祝福声,谈笑声,劝酒声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长寿又幸福美满的嬷嬷被请来给她梳头,口里念叨着吉祥话: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子看见盖着龙凤双喜盖头的静和高兴的跳的老高:

    “新娘子来喽!新娘子来喽!”

    当年我没看见的遗憾全都在这个小静和的身上补全了。

    静和不知道景明抽什么风,两家明明就住对门,景明还是带着花轿绕着整个镇子走了一遍。

    景明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

    他们成亲的第二年,静和有了身孕。

    景明知道静和昏倒,手里的事情一丢就从铺子里一路跑回来。

    景明从大夫口中知道静和有孕的消息,面上波澜不惊,送大夫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个跟头。静和在床上看见了,笑的直不起腰。

    静和快要临盆的时候,我居然意外看见了傻鸟,他看起来很疲倦。

    傻鸟停在我身上休息,他说他碰见了当年捎我来的鸟,知道我在这,飞了三天三夜过来找我。

    我告诉他静和要生宝宝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把自己这些年的所见所闻都将给他听。他看起来高兴又不高兴的样子。沉默了半天憋出来一句:

    “真好。”

    景明陪着静和来院子外面散步,静和看见我,神情有些复杂的跟他说起最近老做的梦

    她梦见一个女子还有一棵桃树,梦里的人都管那个女子叫静和。

    景明搂着她问她有没有梦到自己

    静和说有,梦里他们也像这个样子在桃树下相拥。

    不知道怎么的我好像看见了一根红线系在两个人手腕上,我越看越觉得那红线眼熟。

    我以为自己花了眼,叫傻鸟去看。

    我问傻鸟,

    他们就是将军和静和吧。

    傻鸟没回我,他也被眼前这一切惊呆了。

    真好,兜兜转转,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9章 命里无时莫强求

    谁也不知道堂堂的匈奴单于居然乔装混在和谈的队伍里。

    萨其一直想来中原看看。他的母亲原是中原人,因为战乱流落到草原上,后来被他父汗看上收在帐子里。

    小时候母亲一直跟他讲中原,她说春天的时候,中原满城都是桃花的香气,人们会用桃花酿酒入食,姑娘们会拿桃花做胭脂,那是草原上见不到的景色。

    在大俪皇宫里,他见到了母亲说的桃花,粉色的簇拥在枝头,如母亲形容的一般真的很美。

    可是更让他觉得心动的是大俪皇宫转角撞见的明艳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