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为什么?

    他说他不过是为了多带些粮草不让咱们带书,殿下就一路板着脸,半月来都没笑过。

    我愕然,催问我的心腹那他们是怎么回答将军的。

    “我们跟将军说殿下本来就不苟言笑,并非针对将军。”

    我微微松口气,还没完全放下心又听他们小小声补上一句。

    “然后就有个小小的麻烦……”

    当两个脑子很好使的人,小小声地跟你说有个小小的麻烦时,你就该知道麻烦大了。

    我按捺住心中突如其来的不安,强作镇定问他们是何麻烦?

    他们朝我行了一礼,开始重现当时的场景。

    “哇真的假的,是褒姒那种吗?”一位演起了将军。

    “大逆不道!你说什么混账话!”另一位本色出演。

    “唉?抱歉抱歉,是末将评书听多了。若言语之间有顶撞两位的地方还请告知。”

    “你哪里都顶撞了!”

    “……”

    “质问真假,便是对我们的不信任。拿褒姒比殿下,便是以下犯上!”

    “末将不敢,末将没有此意。”

    “谁管你有没有此意,言者无意听者有心,将军不会用典就不要乱用,真要是气到了殿下就把你——”

    我饶有兴趣地听,我也很想知道我能怎么做。我身为皇子时将军若惹恼了我,我可以降他的职削他的兵。但我身为质子,板上鱼肉,能拿将军怎么办呢。

    我的心腹苦笑一声:“这便是麻烦,将军知道殿下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我倒不生气,我只是好奇,这么明摆着的事将军怎么现在才知道。

    反应慢了这么多拍的人打仗真的能赢吗。

    我的心腹听完我的感慨后都很感慨,殿下不是君王可惜了。

    这话才是大逆不道,但我没有纠正他们,我问他们为什么。

    殿下先天下之忧而忧。

    【4】

    而后我才明白,忧虑将军不会打仗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出关之后,我们又走了一段时间,就快到与敌国约见的地方时,我们遭遇了夜袭。

    因未设防,全军损失惨重,幸在将军反应极快,才未溃不成军。

    翌日天明将军重整军队,清点伤亡,忙活到下午才将战死的将士皆埋葬了。

    埋完人后将军拍拍手上的土,将昨夜逮到的敌卒捆严实了,把他推搡到我面前。

    “殿下擅问话,由殿下来审吧。”

    将军话说得好听,我疑他是听到了我通敌的传闻,这才故意将这份差事交给我。

    但我的两位心腹跃跃欲试,我也不好拦他们,只得应了此事。

    于是我的心腹开始审敌卒。

    他们问他为何夜袭啊?

    敌卒不吭声。

    他们告诉敌卒若坦白的话给活命给金银。

    敌卒眸光微有闪动,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他们同将军使了个眼色,将军走上前,一手摁着敌卒的脖颈一手抽刀,附身在他耳侧笑道,不说就砍了你。

    敌卒仍旧没有说话,将军顿了顿道,知道我们这最残酷的刑罚是什么吗?不是杀你,是割你。

    将军转着手中的刀,同敌卒道,割一刀你死不了,割两刀你死不了,割很多很多刀你还是死不了。但每多一刀你都会更痛,痛到钻心,痛到昏过去,然后我们就用冷水把你浇醒,继续割,你继续痛,来来回回割个几千刀吧,直到你咽下最后一口气。

    将军说得绘声绘色。我的心腹怜悯地看着敌卒,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块待分的肉。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一场戏唱下来敌卒脸上血色掉光了。

    很快他颤颤巍巍交代了原委,我本以为他们不过是突起歹意想抢个粮草而已,不曾想是场精心筹备的预谋。

    而将军与我都在局里。

    【3】

    在他们布下的这场局里,没有质子与护送将军这一说。

    有的是借刀杀人。

    皇兄和敌国有约定,若他们杀了我,待皇兄来日登基,便对他们的烧杀抢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皇指派将军送我,因为将军有过多的兵马和朋友。

    一旦我被杀了,将军未尽护送之职,回去便会被杀头。

    真真是一石二鸟,滴水不漏。

    想来是我天真,我只想着当质子就再无回京城的可能,却从未想过我是质子与我是死人对父皇来说没有区别。如果我的死能为他除去隐患,他何乐而不为。

    皇兄甚至给敌人预先备了谢礼,金银珠宝就装在马车内的暗格里。

    这时我们才恍然,为什么明明我没带多少行李,但马车那么重。

    掀开暗格看到闪闪发光的翡翠宝石时我一阵恶心想吐。

    我们坐在马车里对着那堆无价之宝发呆。过了一会儿将军突然说他要以下犯上,我喉咙一哽说什么,他张开双臂抱住我,同我说殿下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