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嗅觉敏锐,在镖局的时候,常被伙计们说是狗鼻子。

    她也经常亲自煎汤煮药。

    刚开始的时候婆子会觉得她性子冷淡,但见得她对待郡王处处细心,也佩服她的一片孝心。

    眼下扎萨克郡王的诊治,一应出自她手。

    病情转归,辨证施治,也该出新方子了。

    初始是御医替他诊断疾病,开方治疗。

    三日不见好转,慕容婉便亲自上手。

    疗效意外显著。

    看得众人啧啧称奇。

    随行而来的御医也从郡王的主治大夫,降为跟慕容婉一道商量治则治法的同僚,最终演变成给她做辅助打下手的小大夫。

    对慕容有一手好医术,永璂倒不意外。

    他在镖局的时候,就见识过她跟着沈家兄妹治病救人。

    武林大会,慕容婉同银花婆婆交情甚笃,他也看在眼里。

    婆子煎药的时候。

    御医走了来,同婆子要了素笺,捧在手中,细细忖度慕容婉开的方子。

    越看越忖度,他眼中精光越亮。

    不免暗暗赞叹。

    方子配伍精妙。

    看后又将素笺给了婆子,匆匆回去默写下来,只待供日后细细研究琢磨。

    永璂私下里,有了空闲,常常去看望驻扎在阿巴嘎部的蒙古八旗的兵将。

    他的所作所为慕容婉看在眼里。

    没多话,没阻拦。

    这事儿瞒不过扎萨克郡王。

    扎萨克郡王曾旁敲侧击问了几嘴永璂,永璂回了几句。

    扎萨克郡王审思一番,也听不出是搪塞之话还是肺腑之言。

    也摸不准永璂跟蒙古八旗密切接触的意味。

    死一般的沉默后,索诺木喇布坦缓缓道了一句。

    “你真心喜欢阿婉么?”

    “自是真心。”

    永璂回答得坚毅。

    瞧着他难得郑重,索诺木喇布坦才微微放下了心。

    “只要你待阿婉好,日后的阿巴嘎部便听从十二爷的吩咐。”

    听到这话,永璂眉头一挑,神色诧异。

    扎萨克郡王当真是宠这个独女的。

    可惜慕容婉心不在宫朝。

    慕容婉端着汤药站在帐子外,不免皱眉。

    扎萨克郡王这个承诺,于她而言并非好事。

    她的身后一旦有军事力量支持,她还能潇洒肆意回镖局么?

    永璂和皇上是否会忌惮她带着阿巴嘎部叛乱么?

    纵然她没有作乱的心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时深思,正碰上永璂出了帐子。

    撩开帘子,二人四目相视。

    她只侧了身,让他出来。

    永璂深深地看了慕容婉一眼。

    “阿婉,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身处何种境遇,我对你都不离不弃。”

    永璂走了,慕容婉端着汤药,撩开帐子,进入室内。

    “我同他的交谈,你都听到了?”

    扎萨克郡王看着慕容婉,问道。

    慕容婉点了点头,“听到了。”

    “你怎么想?”

    “不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乐得做三岁看七岁,十五看三十岁的事情,未雨绸缪不是我的处事原则。”

    自进了帐子,浓浓的药味入了鼻腔,她陡然想通了,之前站在帐子外,不过是杞人忧天自我反刍罢了。

    一应结果,虽有原因,但哪里是全凭人的意志操控?

    这话落了。

    扎萨克郡王是不认同的。

    他能瞧出慕容婉同他们相处时行为举止间透露着浓浓地木然之意。

    她好像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扎萨克郡王恳切而又忧心。

    慕容婉笑了笑,没再多纠缠解释。

    慕容婉这样子,扎萨克郡王觉得她油盐不进,心道她年龄太小。

    这般想想,眼前这个姑娘也不过十六岁。

    思及她年岁尚幼,再想到她的未来,忧心忡忡更重了几分。

    慕容婉读懂了他眼睛里想说的话。

    却也没有继续解释。

    每个人对生命的解读、对人生的解读都不同。但大多数人都有些共通的追求。她早就觉察出她与周围人共通追求有异。许这便是她同李莫愁一见如故的缘由。

    她和李莫愁像性格迥异,但三观极度合拍。一个动作便晓得了对方的想法。

    甩了甩头,丢掉这些胡思乱想。

    拿起针包中的针,给针具消毒。

    这套银针还是李莫愁送给她的礼物。

    送她的时候,她还揶揄。

    “我是一世是个魔头,冰魄银针送人便是杀人,眼下送人一套针具倒是用来救人。”

    李莫愁生辰那日,她补送她四十件生日礼物。

    她生辰那日,她送了她十五件。

    “扎针了,放松,跟着我说的来呼吸。”

    “呼—”

    “吸—”

    扎萨克郡王泄了气,眼下也不好再多规劝,只待先接受慕容婉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