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雯雯若是知道秦狗贼心中所想,一定会破口大骂:老娘一鹦鹉,你让我跟雄鹰干架,你有病吧。

    江雯雯视线已经模糊了,饥饿在缺觉面前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她看着眼前也熬出俩黑眼圈的秦休止心中冷笑:熬我,好啊,我不睡,你也不能睡,看咱俩谁能熬过谁。

    她看着不远处丰盛的酒菜,正好此时来了一股便意,红尾巴一倔,对准餐桌就来了一泡。

    江雯雯被折磨疯了,此时只想报复秦狗贼,压根没想过丢不丢脸,难不难看的问题,她现在就一鸟,打不过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聪明,太口齿伶俐,脑子一抽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看到被污染的酒菜,江雯雯满足一笑,一头栽倒下去。

    老娘要睡觉,管你是洗胃还是泼水,谁也别想拦住我。

    秦休止愣住,看着还没动筷的饭菜上斑斑点点的白,脸都气绿了,他熬鹰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只鹰敢在他面前造次。

    好,很好,这只灰鹰,不给它来点狠的,它就不知道这里谁做主。

    秦休止下狠手要好好磋磨这只灰鹰的意志,江雯雯也铆足了劲儿跟他对着干。

    男人不让她睡觉,她也不让难受好受。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狐狸怎么叫,hay hay hay嗷嗷嗷嗷……”

    “狐狸精狐狸精,你臭不要脸……”

    秦休止眯起眼,看着眼前长了快一个时辰的小鹰,总觉得她最后那句好像是对着自己骂的。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这种学舌的鹰鸟哪里会懂自己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这只鸟在唱什么,曲谱闻所未闻,甚是折磨人。

    他哪里知道,江雯雯五音不全,撕心裂肺唱出来的调儿都跑到天边去了,自然如魔音贯耳,听了只想让人死。

    秦休止现在就想死,本来为了熬鹰,他睡的就不多,如今再被这鹰鬼哭狼嚎的声音折磨,脑袋嗡嗡地响,都快炸了。

    以往熬鹰,环境都很清静,鹰熬不住,也不吭一声。

    而今,小小室内已经不是鹰的噩梦之地,也是他的噩梦之地。

    两人就这般在小小的屋子里互相折磨了四天,秦休止终于可以进行下一部的熬鹰步骤,而那只灰鹰,也体力消耗过猛,再也叫不出来了。

    秦休止黑着俩熊猫眼,将江雯雯的眼睛蒙住,手里拿着新鲜的肉条靠近她的嘴。

    江雯雯能够问道一丢丢属于肉的血腥味道,但她对此完全无感,食谱决定她只会对坚果、浆果一类的食物垂涎若渴,其他的食物在她面前就跟不能嚼的木头无意。

    秦休止并不知道这些,只看到饿了四天的小鹰对递上来的肉条毫无反应,还以为自己下手狠了,把鹰给熬废了,这要是废了,他怎么对柳老爷交代。

    又投喂了几次,灰鹰始终拒绝进食,秦休止直接上手掐住鸟头,掰开鸟嘴,把肉条塞进去。

    江雯雯疯狂的摇脑袋,喉咙里发出嗷嗷惨叫,口齿不清地喊:“不,不吃,呕……”

    秦休止一撒手,江雯雯低头哇地一声就吐了,肉条掉在地上软趴趴地,可怜又委屈。

    秦休止观察灰鹰的反应,这么一观察终于发现,灰鹰好像真的不能接受肉条。

    可哪有鹰不吃肉的?

    他突然想到第一天见到这只灰鹰时,鸟笼里堆满的核桃壳,再看一眼饿的奄奄一息的灰鹰,秦休止迟疑的叫来仆人,命他准备一些坚果送过来。

    很快,一盘核桃被端了进来,秦休止拿起一颗核桃,再看灰鹰,果然被吸引过来,它的眼睛被布蒙住,但秦休止仿佛还能透过布条,看到它的视线又锐利又凶狠,脖子伸直、身体前倾,完全一副狩猎的状态。

    秦休止心中讶异,低头看着手指间的核桃,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不食肉,反而喜欢见过的鹰。

    他将核桃递给灰鹰,灰鹰立刻扑过来将其叼走,一边抬起小脚抓住核桃,一边用坚硬的喙轻松将核桃掰开,啄食里面的果肉。

    他甚至在鹰脸上,看到了一丝满足。

    江雯雯吃到食物感觉自己整只鸟都活过来了,而旁边的秦休止却犯了难。

    熬鹰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食物诱导,他准备了很多兔子,本打算让灰鹰吃点东西恢复一些体力,然后用线绑住它的尾羽,训练它捕捉猎物与服从命令。

    可谁能想到,这鹰它不吃肉啊,不吃肉的鹰又怎会攻击那些作为训练道具的兔子呢。

    秦休止犯了难,看着努力干饭的江雯雯,沉思许久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江雯雯眯着眼睛,一边啃核桃,一边暗暗打量那狗贼想要干什么,结果人出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她心理忐忑,虽然对熬鹰过程不了解,但她从前的工作还是接触过一些的,都说熬鹰过程十分残忍,为期少说也有十天,熬的不仅是鹰,也有人。

    这是鹰与人意志的对抗,不是人把鹰熬出来,就是鹰把人熬废了。

    这个姓秦的男人显然是熬鹰好手,她鬼哭狼嚎了两天,自己都快崩溃了,也没把人折磨走。

    但她不认输,在这里输了,她还有什么信心去保护崽崽儿。

    江雯雯知道,这一顿饱餐之后,后面将继续挨饿,虽然不会再滴水不给,一粮不发,但吃饱就是奢望了。

    也不知道那姓秦的,到底还想怎么折磨她。

    过了一刻钟,秦休止回来了,江雯雯浑身一紧,抱着核桃啃食的动作突然加快,她要趁着魔爪抓住自己之前,多吃一些。

    干饭干饭干饭,她现在什么都不怕,要努力干饭。

    然而美味的核桃还是被抢走了,她才吃了一点点,还没填饱肚子啊。

    秦休止掐着时间进来的,就是不让灰鹰吃饱,外面已经部署完毕,他用线将灰鹰红色的尾羽一根根绑住,羽毛之间的线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若是太紧,鹰飞不起来,若是太松,鹰就跑了。

    这线间的本事,都是经年累月练出来的,秦休止手法纯属,很快将线绑好,他将江雯雯放到自己佩戴的猪皮护腕上,抬脚走出房间。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江雯雯感觉到光影的变化,知道自己被带到了户外,这还是四天以来她第一次出来,被惶恐压下去不少雀跃还是展露了一丢丢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