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我缓了,鼓了鼓胸肌,我掖了掖泪,夸他:“真大。”

    他笑了,搂我更紧了些。

    他这么轻易拥美人在怀,可不得展示无限的绅士风度,追问我:“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删我?为什么哭成这样?”

    糖糖也凑在一旁安慰,打气,

    张铎凑近我,我脸稍避开,唇挨上脸颊。

    我手隐在西装内,于无人可察的衣衫内撩拨,与他摩擦,将他点燃,嘴上小声说起正事:“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我一杯杯灌酒,张铎在一旁陪着。

    我说完便再也不肯说了,而他估计也能猜到些什么。没到嘴的肉,没上勾的鱼估计是被别人先骗去了,好在“心”在他这处。

    一瓶威士忌过半,我难过得好像杯子都嫌小,举起酒瓶对嘴干了。我一口没咽,但这个姿势让我看起来伤心欲绝。

    张铎面色凝重得像被绿了。

    一口闷尽手上的酒,用力摔了杯子,一点不乐意的火在酒精下燃了起来。终于,我在嘈杂嘶吼里听到他沉下声音,问道:“是谁!”

    没有后顾之忧,不想与这种人有所发展,如此,玩弄起来便不会手软。

    是这样吧,韩彻。

    我觉得我变坏了,肉眼不可见地腐烂了。

    像是一颗鲜嫩多汁的黄桃儿被有心人去掉天真的核儿,片成成人需要的形状,加入柠檬酸,拧上盖儿。尝起来还是黄桃味,但充满了人工计算的味道。

    占有欲很可笑,泡妞还能有先来后到,男人有时候像个笑话。

    但他们喝了酒又可爱的像少年人,冲动,易怒,暴躁,热血,我头也没抬,指向二楼正中偏右的卡座,“被我‘表哥’。”

    糖糖一听,天哪,是那个色狼,那天他还看我胸了来着,幸好幸好。

    “卧槽!畜生啊!”

    我正要解释他不是我真的表哥,上次我是开玩笑的,因为太喜欢你,不知如何厘清我和别的男人的关系,怕你误会,所以信口胡诌的身份。

    但没来得及,我连袖子都没碰到。张铎一撸袖子,晃着身体,像一只离弦的箭飞向了二楼。

    我当下只有一个反应,跑。

    我冲到酒吧出口时,听见内场忽起一阵大动静,人手直往一处聚,我加快脚步,心跳如雷,出了门拦到车:“师傅!快开车!友邻小区!”

    出租车划过m市的声色喧嚣,我杀进被窝,将头埋进去好久,都没缓过来。

    吓死了吓死了。韩彻会死吗?或者,张铎会死吗?

    万一喝了酒下手没个轻重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百度挑唆打架有没有事,一条条往下翻,也没看明白。直至深夜一点,韩彻打来电话。

    我攥着被角,看手机屏幕一明一灭,想,能打来电话,应该是没死吧。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不要骂我,要骂就骂这个龟儿子,渣男!混蛋!

    我替你们骂,这样有没有可能不波及作者。(委屈.jpg)

    我每次看你们猜测这个龟儿子溜林吻的理由,都觉得,哇,大家都好善良,玩咖泡妞或是约炮哪儿需要理由,凭心情或本能出击,凭睿智和经验圆谎,不就是家常便饭嘛。

    第26章

    【下来!】

    韩彻又开始发号施令了, 我是一条狗吗,你让下来就下来。

    我气得用力一摔,手机猛得被掼在了地上, 我被那声儿响吓得赶紧捞起, 果不其然,屏幕碎了,按了按home键,也没反应了。

    人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当真祸不单行,我正在消化生活的剧变,生活却告诉我,我还没变完。

    这年头手机就是半条命,门被敲响的时候我另外半条命也没了。

    “干嘛!”我嚯开一条缝, 膝盖死死抵着, 生怕他强行进来。

    楼道黯淡的昏光映出他的脸, 眼角擦了条未结痂的血痕, 半片淡淡淤青看着就疼。我喉头一紧,真的被揍了?张铎真爷们。

    他冷眼瞥来:“要么你出来,要么我进去。”

    韩彻痞起来我压根兜不住, 于是苦着一张脸披了件袄子跟他下了楼。

    临关门前室友的门缝下那道光才缓现于黑暗的客厅。

    “为什么不接电话?”

    “手机坏了!”

    我把手机送到他面前,他接过看了看, 发现还真是,“怎么坏的?今早不还好好的吗?”

    我没好气地说:“它气坏了。”

    韩彻的死人脸蓦地柔和了,嘴角噙起笑意。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今晚去酒吧怂恿张铎的事儿,却不想他拉过我的手,问:“疼吗?”

    我垂下眼帘,心中冷笑, 这个男人的关心是真还是假,是一步棋还是下意识,我当真无从分辨,可我不想主动挑起酒吧的话题,只能顺着他的话回答:“疼。”

    “上车吧,外面冷。”

    我摇摇头,宁可吹冷风。

    他无奈,转头上车拿了一管药膏给我,“涂个两次应该就好了。消炎镇痛。”

    铝管在我手心瞬间变形,我举到他面前,不敢置信道:“我自己涂?”太羞耻了吧。

    他盯着我:“那我帮你涂。”

    “......”我白他一眼,把药膏塞进了口袋。回去就给扔了。

    我双手抄兜,等他下文,却不想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在沉默的一呼一吸间收敛了那些矫情火。

    黑暗里,冷风中,我们有一瞬间目光对上了,又被我飞快错开。静峙中,我平静了许多。怒目圆睁的面孔渐渐柔和。

    “干嘛。”我先开的口。

    “我在等你消气。”

    “消不了。”我故意用阴阳怪气的口吻,“有些伤害过不了。”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残缺,突然完整,身份天平自会摇摆,我完全懵掉,脑海里还飘出歌来——“超过了友情,还不到爱情……”

    正陷在左右为难的忧伤里,韩彻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我这个尺寸破|处确实比较痛苦,难为你了。”

    我那一瞬间气到不知作何反应。一天到晚说自己不行的男人,突然说自己行,怪得不行。

    “妹妹,别气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喝好喝的,好不好?”他哄小孩一样揉我的头,我用力一甩避开了。

    相比较于生气,此刻我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我凌晨五点半离开韩彻家时对他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大骗子了。

    我看到他的凯迪拉克跟着出租一路到小区门口,又在我下车后于拐角消失,我心里是恨的,恨他是个坏男人,但好歹,算个好市民。

    只是没想到,“这辈子不见”这么快又见了。

    “林吻,我真的没想到你是第一次。”他收起玩笑,正色道,“不过我应该考虑到的。一天到晚耍黄腔,抖擦边球机灵的人怎么可能是经验丰富的撩男老司机。”

    我还不服气了,刚刚我把张铎撩得多带劲。“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只有实战少的人才会为点口舌之快沾沾自喜。”

    我好讨厌他什么都懂的样子,显得我像个咋咋呼呼半瓶水晃荡的小学鸡,“韩彻,你真的是个王八蛋,我后悔认识你!”

    完了,小学鸡实锤,我都矫情出了些什么台言对白。

    一阵冷风刮过,我一个哆嗦,抖了抖。

    “林吻,我王八蛋?”韩彻面色骤冷,一步一冷哼,携着凛冽的眼锋靠近我,“我在泡你的同时,你也在泡我,何必把自己摆在一个情感弱势的立场,你在跟我接触过不是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吗?只受到了伤害吗?没有在和我的聊天里找到不同的自己?没有在失落里唤醒新的视角看待问题?我们这场男女关系一开始就是游戏,只强调掉血,不说杀伐的快感,就是没有游戏精神。”

    今晚无星无月,世界黑得畸形。

    他字字诛心,我气血倒涌,汗毛竖起,两拳在身侧攥得死紧。

    这个男人是真的渣,睡到了便说如此无耻至极翻脸不认人的话,我被架在受害者兼受益者的立场不上不下。

    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我牙齿颤得直抖。

    “你不傻吗?一个男人亲你摸你,你却把他当朋友,拜托,全都是为了操|你。”

    他最后两个字气息像巴掌一样扇在我脸上。

    怒极之下,绝望之时,我“啊——”地尖叫出来,抓住韩彻的手张口便咬,下了狠嘴,眼泪一边咬一边肆虐。

    我真的是遇见了极品渣男,才会被调戏、被睡后还要落得被数落到哑口无言的下场,我上面动嘴,下面下脚,拼命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