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在担心什么,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不要丧气,过了明天就可以出去了。”

    “出去了又有什么用?谁知道下一个地方又会是怎样的地狱!”崔雄对着长桌狠狠捶了一拳,低响闷声传来。

    卢源看了一眼趴在桌上不住抽搐肩膀的朱继远,再看向梁澈:“我手机电不多了,你先把你的拿出来架上吧。”

    梁澈无声地点点头,起身从边上的书架上抱来一堆书籍,重重叠叠摞起来,将手机稳稳地架在对着他们的地方。

    “还有一个事你们可能没发现,”梁澈抬起眉眼,视线流转停在头上的天花板上,“那里的黑白砖数目不对劲。”

    听到他的话,就连伏身桌面的朱继远也昂着湿红的眼眶朝头顶看去。

    顶上的黑色砖块和白色砖块数目其实不多,一眼便能看出来有几块,但卢源并不明白,梁澈说的不对不对在哪里。

    “有什么问题?”他问道。

    梁澈也没有停顿,他们随时可能“被”睡着,“我们昨天刚来的时候,上面是六块白的六块黑的,但是现在黑白比是八比四。”

    卢源想了一下,昨天他无聊数了一下,确实是六黑六白。

    梁澈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砖的颜色代表我们六个人的生命状态,每人一黑一白,老头子死了,属于他的那块白砖变成黑色,进去答题之前我留意了一下,有一块白色正在变黑,应该是岳霞的。”

    提到岳霞,朱继远眼眶又开始湿润,他烦闷的声音如蚊子般细小:“这个世界设计砖块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提醒我们活着与死亡吗?”

    可能吧,梁澈凌眉微蹙,没有回答。

    “岳霞身上插着的纸片,是我们之前背单词的那些红纸,它们深深嵌入她的骨肉,我……我难以想象她走的时候有多痛苦!”

    朱继远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两行泪顺着他麦色的面颊不断往下淌着。

    卢源等人默默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安慰了也没用。

    不一会儿,朱继远停止了啜泣陷入沉默,就在几人以为他提前睡着了的时候,朱继远动了。

    他从怀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白纸,小心翼翼地抚平推到长桌中间,是岳霞的试卷。

    朱继远扫了一眼自动紧闭的五号屋门,双目无神道:“下意识就把它拿出来了,不知道会不会惹怒那个‘高贵’的npc。”

    卢源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试卷拿到了自己手里。

    “好像没什么问题?”他皱着眉,将试卷递给梁澈。

    梁澈接过,看了一遍后又给了崔雄,“看不出来。”

    崔雄按着单词数了数,又对着另外的十个单词看了一遍:“会不会是误判?”

    听到这两个字眼,朱继远“腾”地站起,抢过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和崔雄一样,一个一个对着数了一道,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是误判,真的是误判,岳霞没有做错!”朱继远激动地叫着,好像误判岳霞便能活过来一般。

    飘落的试卷纸落在卢源和梁澈的中间,两人再次往上看去的时候,好像明白了过来。

    npc没有误判,岳霞的确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岳霞错在哪里了?

    语序?

    语法?

    词写错了?

    “高贵”的npc是吃某道翻译的吧~

    第8章 solitary图书馆(八)

    “npc是对的,”卢源低语道,“她把标点符号也算上了。”

    “不,怎么可能?”朱继远哑着声,“说的是三十个单词,标点符号为什么要算进去?”

    梁澈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道:“卢源说得没错,npc不可能误判,大家回想一下,题目说的是什么?”

    “用纸上给出的十个单词写一段不超过三十的段落,契合主题……问题出在哪里?”

    这次崔雄也迷茫了。

    卢源低叹一口气,“她说的不能超过三十,不单单指单词。”

    “还包括标点符号。”梁澈接道。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别说岳霞,其他人在答题的时候也没发现这个问题,一不小心,所有人都会着了npc的道。

    “我的刚好三十。”崔雄长出了一口气,只有一个标点符号之差,他也完了。

    “明天的答题,大家注意审题,npc太过苛刻,出不得一点差错。”

    卢源说完这句话,莫名地就感觉身体突发疲软,对面人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眼皮不听使唤地变得越来越沉重……

    又要被迫睡觉了,他想到这里,顿觉眼前一黑。

    齐齐整整的脑袋撞击到桌面上,响起了闷闷的“哐当”声。

    入了夜的图书馆大厅一片寂静,顶上暖白色的灯光毫不吝啬地洒满每个角落,几张昏睡过去的脸庞后面,排成两排的屋子像是一个个站得笔挺的士兵,森严地监|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