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我,心疼地说:“又瘦了。”

    我低垂眼睑,不敢和他对视,怕掉入那深不可测的湖,今晚又沉沦迷失在他身下。

    他又抱住我,这次不是轻拥,而是紧紧抱着,铁钳一样的胳膊,勒得我全身的骨骼都似乎要碎了。

    “放开我……”我皱眉痛苦地看着他。

    他松开稍许,在我额头印了一个深吻。

    “不要担心你的朋友,我会关照她,这是她给你的便条。”他放开我,从兜里掏出一张便条,放在我手心里。

    “啊?凌子的便条?!”我惊喜地打开邹凌志给我的便条,瞬间忘了对他的恨。

    他轻抚一下我的头发,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冰棍儿一路跑着,送他到门口。

    我怔怔地拿着便条,看着他的背影出去院子,然后大门砰然关上。

    “林……”我追了几步,又落寞地停下。

    邹凌志的便条上什么也没写,就一串省略号,然后署名,证明这串省略号是她打的。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林隽睿不让她写字吗?

    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呢?林氏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九十一章 忽然得知我爸爸还在世

    我回到楼上,坐下来歇息了一会。

    有了林隽睿的承诺,我对邹凌志的担忧少了很多。

    我躺在沙发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便在沙发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今天天气大好,气温也回升了,我拿出昨天买的中袖白裙子,准备穿这条去上班。

    穿好后,我在镜子前照照,挺不错的。

    我上臂的臂弯里有一个嫣红的月牙儿胎记,穿短袖就会露出来了。

    虽然不丑,但是因为我皮肤很白,这块嫣红胎记就显得格外耀眼妖冶,不适合我比较内敛的性子,所以我很少穿短袖。

    我撸起衣袖,在镜子里看着这块胎记。我想起和林隽睿在一起的时候,他目光每次都会落在这块胎记上面,还曾用手指抚这块胎记。

    脸有些许发烫,脸颊飞起红云。

    我愣了一会,无奈地笑笑,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做到不再想他。

    背上包包,和冰棍儿腻歪腻歪,该上班去了。

    上午一如既往的忙碌,吃过中饭才松了一口气。

    我趁着歇息的空档,上去楼上找何勇。

    他在办公室神情枯槁地坐着,见到我的时候,眼睛一亮。

    我冷冷地说:“去理疗室吧。”

    “哎!”他忙摇着轮椅过来。

    我不想和他同行,抢在他的前面,先上楼去了。

    在理疗室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上来,我不耐烦地在门口张望,也不见他的人影。

    我只得打转回去找他,出了电梯,远远看到他和周妍在争执。

    “耽误我的时间。”我小声嘀咕,正郁闷地想要下楼,懒得给他治疗了,却见周妍忽然伸手,将他的轮椅狠狠推翻在地,何勇滚在地上,眼镜也跌在一旁。

    何勇在地上摸索着找眼睛,隔壁科室的医生跑出来,把他扶起,周妍翻着白眼离开了。

    我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镜片裂缝了的眼镜,递到他手里。

    扶他起来的医生看我过来了,打声招呼后走开了,走廊里只剩下我和何勇。

    何勇坐在轮椅,手里拿着眼镜,浑身发抖,眼泪成行流下。

    “报应,我这是报应!”他哽咽着,喃喃地说。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对于一个可怜的人,我连恨都恨不起来了。

    “薇薇,我到现在才彻底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他捂着脸,呜咽着说。

    我没说话,在他轮椅背后,推着他走过长廊。

    “是我不珍惜我们的感情,害得你痛苦,我自己也将痛苦一生,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还在哭诉。

    “别说了,我会尽力为你治疗。”我淡淡地打断他的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不过他若真心悔改,总归还是好的,我也确实会尽全力为他治疗,让他重新站起来。

    “薇薇,我想去自首,说出那天你为什么发疯的实情……”何勇说着,痛哭流涕,“我对不起你,我罪该万死!”

    我停下脚步,沉默不语。

    “我要和周妍离婚,我去接受法律的制裁,我去监狱里忏悔,只求你帮我照顾好我妈。”他转头,满脸泪水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之前我一直想着他妈妈能苏醒,能够说出当时的实情,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也为我澄清,我是被害的,并没有精神病,恢复我的名誉。

    但是现在他亲口承认,我却对这些东西不那么计较了。

    他能亲口说出,可见他是真心忏悔了。

    “算了,都过去了。”我说。

    “薇薇……”何勇又哭了,“你真善良,我为什么就这么混蛋呢!”

    我叹了口气,推着他快步前行。

    到了理疗室,我让理疗科的医生扶着他在病床俯卧躺下,为他做治疗。

    “不知道能不能好,你要有心理准备。”我对他说。

    “好不好都不怨你,只要你肯为我治疗就行。”

    我为他娴熟地进针,疏通他的经络。

    扎好针后,我调好仪器。

    “半小时后我会上来,另外会给你开中药,你自己回去熬着。”

    “好!”

    我检查一番,正要离去,他又喊住我:“薇薇,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事?”我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他看看室内的两名护士,迟疑不语。

    我抱歉地和护士们笑笑,拜托她们先回避一下。

    护士出去后,我问:“什么事,你说。”

    “薇薇,你爸爸没死!”

    何勇的话出口,我恍如听到惊天霹雳一般,睁大眼睛看着他,颤声问:“你说什么?我爸爸没死?那我爸爸在哪里?”

    “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具体你爸爸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还在人世!”何勇看着我说。

    我激动得泪盈满眶,着急说:“那你知道些什么内情,你快告诉我呀!”

    何勇说:“我也是有次在你堂叔家里,无意中偷听到的,当时你堂叔堂婶很惊恐着急,说看到你爸爸和拾荒的人在一起,流浪街头,他们在商量,如果你爸爸回来的话,该怎么对付他!”

    “啊?!我爸爸和拾荒的人在一起,流浪街头?”我想到可怜的爸爸风餐露宿,过着可怜的流浪生活,心脏如被人刺了一刀般剧疼,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何勇继续说:“然后你堂叔堂婶猜测,他之所以流浪街头没有回家,可能是失去记忆了,你堂婶提出来,要偷偷去弄走你爸爸,然后他们说话的声音就很低了,我也听不清楚了,你爸爸后来并没有回来周家,至于后来是离开了莲城,还是被你堂叔堂婶送出莲城了,还是悄悄弄死了,我也不得而知了。”

    听到他说我爸爸可能被堂叔堂婶弄走了或者弄死了,我脑子里一阵轰鸣,牙齿颤抖得咯嘣只响,转身就往外跑。

    “薇薇!你等等!”何勇焦急地喊我。

    我扶着门框站稳,听他说话。

    “你别一个人去你堂叔家,会吃亏!你喊上那位警官!”何勇叮嘱。

    “我知道了!你这里一会让护士取针就行!”我点头,拿出手机,拨了1键,快捷呼叫陆静轩,一边拼命跑过长廊。

    “爸爸!爸爸!你一定不要有事啊!爸爸!”我流着泪,在心里呼唤。

    电话通了,陆静轩“喂”了一声,不待他发问,我已哭着说:“陆哥,你能抽空吗?我有急事!”

    “什么事?很着急吗?我复职了,现在还在外地办案呢!”陆静轩急声回答。

    “还在外地……那来不及了……”我挂了通话。

    我把号码翻到林隽睿,犹豫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按了下去。

    那边接听了,却是王语晴的声音:“呵呵,找我老公什么事呀?”

    我恼火地挂断,算了,就算现在是上刀山下火海,为了爸爸,我也顾不上了!

    我冲到电梯,按了键后,焦急等待。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我忙进去。

    出了医院,我打车直奔堂叔家里。

    手机铃响了,陆静轩追过来的电话。

    “小薇,什么事啊!我刚请假了,正在赶回的路上,你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