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墙头落下,悄然无声。

    咏儿睡意登时褪去,立马从地上爬起身,又快步走向言祈:“小姐你去哪儿了?!真是担心——”咏儿一顿,低声惊道:“小姐你的脸怎么了?!怎么全是泥啊!”

    见咏儿慌忙,言祈忙安抚地拍拍咏儿的肩:“时机难寻,好不容易躲开闵瑛姑姑,我只能先溜出去,没备面纱遮面,只能出此下策。”

    “那小姐你去哪儿了?”

    “玉清池。”三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咏儿先是一惊,却随即什么也没说,只跟着言祈轻步溜回了里屋。

    进了里屋,咏儿拿了火折子要去燃灯,走到榻边的言祈忙轻唤了咏儿一声,朝她摇摇头,又指了指角落的短烛。

    咏儿会意,走到短烛边点了火。一灯如豆,恰映照方寸之地,光亮透不到外头去。

    咏儿收起火折子,见言祈脱衣,忙上前借着烛光帮忙。刚宽下一只袖,咏儿皱起眉,又摸了摸,这才道:“小姐!你的衣裳怎么湿了?”

    “无碍。”言祈说完,咏儿也只好不停手上的动作,她的反应不慢,随即问:“小姐可是下了玉清池?”

    言祈点点头。外衣脱下,她探手从怀中摸出那香囊:“这是在珍嫔落水的地方找到的,还算新,应是掉落水中不久,看样式不是珍嫔的香囊,那就该是凶手的。”

    咏儿仔细听着言祈的话,将言祈脱下的外衣随手放在一边,连忙又为她宽下湿漉漉的寝衣。

    今日言祈出去匆忙,只在寝衣外头套了一件轻便的衣裳便走了,咏儿进里屋发现人不见了,只在榻上发现了一方叠成块的手帕——这是言祈留下的信号,代表她自己溜出门去了,叫咏儿不必担心。

    以前在言府,小姐犯错被大少爷关禁闭的时候,也常自个儿溜出去,那时便是用这样的招数叫素素和她打掩护,如今…却不是为了贪玩。

    那样无忧无虑的时光,到底是回不去了。

    咏儿摸着手指间的湿润心下叹息,半晌回过神:“小姐下了水,要不要泡个澡再歇息?”

    “算了,我怕吵醒闵瑛姑姑。”

    咏儿也不再劝,只道:“那奴婢端盆水来,小姐好歹洗把脸。”

    言祈点点头。

    洗完了脸,换了身干净的寝衣,咏儿收拾了言祈换下来的衣裳抱在怀里:“那香囊有用处吗?”

    “我也不确定,但我已经有些眉目了。”

    咏儿略微松一口气,因为紧张,手在怀里抱着的衣裳上摩挲了一阵,忽然她变了脸色,两步走到烛火边,借光一看,她吸了口凉气:“小姐…这是……”

    微弱的烛火下,换下的外裳上,一道两指长的口子十分显眼。咏儿虽只是一个丫鬟,但自小在军武府邸侍奉,自然认得出这口子不是一般器物划出来的,而是利器所致。

    “小姐!你是不是受伤了!?”咏儿连忙要查看言祈身上,言祈忙摇头:“没有,只是衣裳被划破了。”

    看了看言祈的脸色,又仔细看了看衣裳的口子,的确没一点血迹,咏儿这才松一口气,却又心生疑惑:“小姐…你是……遇上什么人了吗?可是遭遇侍卫了?”

    再次摇头:“不是侍卫,是个……”沉吟片刻,言祈道:“是个怪人。”

    “怪人?”咏儿还想细问,言祈只道夜深了,具体的情况等明日再说,咏儿也只好退下。

    到了第二日,睡意迷蒙间言祈听见门被人推开,登时睡意全消,睁眼朝门口看去,却是咏儿悄悄进来了。

    自榻上撑起身子,言祈看了看窗外,时辰尚早:“你这么早来……”话音顿住,言祈瞧见咏儿手上抱着的,正是她昨日换下的衣裳。言祈下榻坐在榻边:“怎么了?”

    咏儿快步到了言祈跟前,将衣裳一处撑开在言祈眼前,压低了声音:“小姐,这衣裳上头掉了一颗南珠。”

    说罢,咏儿望着言祈,目光有些深意。

    盯着衣裳,言祈似是在回想,片刻,她皱眉:“怎么这么倒霉!这珠子什么时候掉不好,偏是昨日掉了,大约是跟那怪人打斗的时候动作太大,不慎遗落……”

    “真是昨日掉的?”咏儿叹一口气:“哎……奴婢还存着念头,若是之前就掉了该多好,可若是昨日掉的,万一被别人发现,会不会……”见言祈作势起身,咏儿收起衣裳放在一边,侍候言祈穿衣。

    一面穿衣,言祈没说话,想了片刻她道:“宫中很多妃嫔的衣裳上头都有南珠,掉的那颗也不算什么证据,谁也不敢只拿一颗珠子就来栽赃我,你将这衣裳烧了,一点痕迹也别留下。”

    为言祈穿衣的动作一慢,咏儿有些为难:“如今闵瑛姑姑在凝华宮,烧衣裳只怕得找机会才能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