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兄为了北昭鞠躬尽瘁,你们却这么对他们……”

    锦缎隔不断言祈尖利的指甲,李承景前腹感到一阵疼痛,但他不躲,只是应言祈:“是我的错,是我害了言旭,你打我骂我都好,只是不要再赶我走了,行吗?”

    行吗?

    言祈恍惚了一瞬。

    哥哥在的时候,他一遍遍同自己说李承景多好多好,那时候的她,真的半分没有在意过哥哥的话吗?

    好像很早以前,她因为哥哥,也会默默关注北昭未来的天子。

    原本涌动的恨意,因为李承景的解释,她晓得,她做不到迁怒李承景。

    他身上流着皇室的血,这不是他的错,至少那时候,他是愿意维护哥哥,愿意为了哥哥的性命放弃皇位。

    最后说服言祈不去恨李承景的是——言氏,需要帝王的庇护。

    修王说得对,就算她拼尽全力,难道报复了皇室,言氏盛氏就能全身而退吗?

    还不是玉石俱焚,鱼死网破。

    “阿祈,行吗?”

    “好。”言祈声音沙哑,被李承景紧抱着,似要窒息。

    ———

    慈宁宫。

    “砰啪——”

    青白瓷的小碗被砸到了地上,碎片四下飞溅。

    绿枝站在一旁吓得闭了闭眼,却不敢躲开,只忙说了句:“太后娘娘息怒,为了言氏那贱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呼呼”喘了两口大气,太后到底还是平静不了。

    “那言祈不是已经去过延春宫了吗?知道了父兄之死的真相,她倒还愿意跟皇帝重修旧好?!”

    延春宫外的两个嬷嬷不是蠢的,太后什么时候好心给薛太妃送过东西?

    故而新年一早,其中一个嬷嬷就将除夕夜的事回了绿枝,绿枝这才发现手令不见了。

    又从嬷嬷口中得知持有手令的是个妃位的女子,太后便猜到是言祈。

    当年的事,别人知道要紧,可言祈知道却不要紧。

    她绝不会把自己哥哥是个断袖这件事,拿到人前去大肆宣扬。反而她知道了,不仅会守口如瓶,还会跟皇帝之间出现隔阂。

    太后的算盘打得很好,事实上事情也的确是按照她的预期发展的。

    只是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和好了?

    绿枝试探着答:“言氏定是受不得冷落,这才讨好陛下去了。”

    “呵…”太后冷哼一声,“要是言氏的人有这么知道变通,当年何须落得那样的下场?哀家只怕……是皇帝耐不住,眼巴巴地凑到眼前去求和了!”

    绿枝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不敢说。

    又听太后道:“言祈可不简单,迷惑了皇帝便罢了,连你的手令也能偷了去,你竟还不知道!”

    “是奴婢疏忽!”

    正说着,绿萝进门来:“萧美人来了。”

    绿枝瞟着太后的脸色:“萧美人最是体贴太后,不如让她进来侍奉太后用膳吧?”

    “叫她进来吧。”

    “是。”绿枝应声往外去,又朝着绿萝使了个眼色,叫她去收拾地上的碎渣子。

    萧姝敏一贯胆小懦弱,也不争宠,跟谁都不亲近,只在慈宁宫献殷勤。

    故而慈宁宫的人,包括太后自己在内,谁都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着唯唯诺诺的萧氏孤女,胆大包天地偷了绿枝的手令!

    太后的怒火发泄了一通,满宮里眼看言祈又得宠的妃嫔们,这份怒气却是无处发泄。

    毕竟太后的位子坐得稳当,也就是看着言祈得宠碍眼罢了,可对她们来说,言祈就不是碍眼那么简单,而是挡路!

    这其中最嫉恨言祈的两人,便是被抢了恩宠的戚含玉和孙雅清。

    明明凝华宮已经失宠,可只要言祈一低头,她就又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复宠。不仅自己复了宠,还为唐以菱说情,唐家的事也没牵连到她。

    当然,戚含玉和孙雅清想不到,言祈连头都没低,还是李承景眼巴巴地送上门去哄好了她。

    总之后宫妃嫔们都盯着言祈,只想若她再失宠一次,一定将她踩得死死的,绝不再给她翻身的机会!

    不过一个月,她们期盼的这个机会竟真的来了!

    三月十三,晨光融融。

    阿昭服侍着言祈用了膳,很有些高兴:“娘娘跟陛下和好了,现在连胃口都好多了!”

    言祈捏了颗梅子喂到嘴里:“这梅子不错,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一会儿给皇上送些去。”

    闻言阿昭又皱眉:“是啊,娘娘的胃口是好了,可是陛下近来忧心战事,胃口很差,有时候跟娘娘说着说着话也能累得睡过去…哎……”

    阿昭又道:“奴婢听说,咱们又丢了几座城池……”

    言祈正要告诫阿昭,嘱咐宫里不要议论前朝的事,还没开口,忽然听见外头吵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