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大理寺!

    继续分辨眼前的一切,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格局,连花瓶窗棱妆台都是熟悉的…

    这里是……凝华阁!!!

    震惊之下,言祈身上沉重的感觉消失了些,她猛地睁开眼,就看见眼前的唐以菱。

    不等她开口说话,哐当一声!

    “娘娘!”

    一声熟悉的呼唤,随即阿昭从门口跑到榻边,扑通一下跪到了言祈跟前。

    见着言祈醒来,阿昭又是高兴又是自责,眼泪立马夺眶而出:“娘娘…呜呜…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用,奴婢没能护着娘娘…呜呜……”

    这哭声一起,坐在榻边的唐以菱心里也不是滋味,也跟着抹起眼泪来。

    被阿昭和唐以菱的样子弄得心酸又心疼,言祈使了一点劲,努力撑着自己的身子坐起一点。

    唐以菱见着忙扶了她坐起来。

    “好了,都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哭成这样子我看着也难受…”

    “是…是,娘娘…”阿昭慌忙抹了一把眼泪。

    又伸手拉了拉唐以菱,言祈平静了心绪,看着宫外忙忙碌碌的宫女,一切好像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她这才想起来问:“这是凝华阁?我不是在大理寺吗?怎么回宫里来了?”

    略犹豫了片刻,唐以菱不打算瞒着言祈,轻声道:“你…有了身孕。”

    什么!?

    言祈大惊!

    她有身孕?

    不可能…她…不是不能……

    ———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不是说她不能有孩子了吗?不是说她子嗣艰难吗?怎么满宮别人都没孩子,她言祈却有了!本宫都没孩子!”

    将手边刚送上来的茶盏狠狠摔到地上,又一拂衣袖,将桌面上的所有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去。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一通响,渝妃手边再没了可以砸的东西,这才站定在原地,只胸口剧烈起伏。

    雀屏躲在一边,等自家娘娘发完了这一通脾气,这才敢上前安抚:“娘娘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为了言祈那贱人不值当的。”

    眼见着渝妃再没有跳脚,雀屏这才朝着门外瑟瑟发抖几个婢子看了一眼。

    几人会意,虽是心有余悸,还是低着头上前,默默收拾屋中的一片狼藉。

    雀屏朝着几人低声道:“今个儿娘娘小憩忽地梦魇,这才不慎摔碎了这么多东西,若我在外头听见别的什么说法,或是听见有人议论娘娘说了什么话,你们一家老小就等着一起躺进棺材吧!”

    “奴婢不敢…”几人唯唯诺诺应声,连忙下去了。

    这会儿雀屏已经扶着渝妃进了内殿,渝妃冷静下来也晓得,方才有些话不该当着那么多侍女的面说,可心里还是不甘。

    “她当真有了?”

    雀屏笃定地点点头:“太后亲派太医去看了的。若是没有这个孩子,太后那边就不会松口将她从大理寺狱中接回宫里。”顿一顿,又道,“若是陛下子嗣兴旺也就罢了,偏陛下没有一个孩子,太后厌恶言氏,却也看重这个孩子。”

    “呵…”渝妃冷笑,“言祈当真是有先祖福运庇佑,竟是在这时候有了孩子,明明太医诊断她不会有孩子的!”

    忍下这口气,渝妃问:“可知道孩子多久了?”

    “一月有余。”

    “哼…”渝妃又冷笑一声,“才一个多月,看来这孩子保不保得住还另说呢……”

    “娘娘…”雀屏踌躇着,咬牙,到底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个孩子太后那边也盯着,咱们还是不要动手的好,且奴婢以为,这个孩子咱们得让她生下来。”

    与雀屏对视一眼,平静了几分的渝妃会意:“你的意思是……”

    雀屏点头:“杀母夺子。”

    可到底不是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渝妃心里很有些不愿。雀屏也没再劝,渝妃摸了摸肚子,想到自己承宠多年,整个后宫承宠多年,皇嗣却是寥寥无几。

    她不晓得自己还能不能有孩子,若能抓住一个在手里,那也是好的。何况太后也盯着。

    “罢了。”渝妃眼神一黯,“先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因为言盛两氏下狱的事,言祈整日忧思郁郁,太医说这般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有影响。太后知晓后,难得发了慈悲,叫唐以菱迁居到了凝华宮陪伴言祈。

    可即便有阿昭和唐以菱一起,言祈的精神还是一直不大好。尤其是她回宫以来,李承景一次都没有露面。

    二十四日。

    唐以菱早起,在院子里没看见言祈,只瞧见忙碌的阿昭。

    “她起了吗?”

    阿昭摇头,又一笑:“今个儿娘娘难得睡得久些,也好,总算是能多睡上片刻,不至于一早起来就在院子里坐着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