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奕道:“抱歉。”

    徐小平道:“是我连累少侠。”

    二人空腹渡过一晚。

    二日流奕回来的更晚,拿着几个野果,对徐小平道:“只找到了这个。”

    徐小平伸手够那几个小果子,一口咬下去极为酸涩,但腹中空空,除了此物也没有可以饱腹的。

    徐小平侧目看流奕面不改色地吃着果子,便也忍着酸涩将果子吃了。

    夜间徐小平肚疼,捂着肚子头上发冷汗。

    流奕摸过来,道:“道长怎么了?”

    徐小平道:“肚疼。”

    流奕在背后将手探到徐小平腹部,内力运掌,暖着他的肚子,在徐小平耳边道:“可好些?”

    徐小平一愣,小声道:“还可以。”

    流奕热掌给他揉着,同样低声道:“睡吧。”

    徐小平慢慢闭上了眼睛。

    再几日已无果子吃了,流奕将草根递给徐小平,面色苍白,对徐小平道:“只找到这些,道长您吃吧。”

    徐小平捧着草根,无力道:“你不吃么?”

    流奕别过脸,道:“我身上无伤,扛饿,今日只有这些草根,道长你就吃吧,不必管我。”

    徐小平看着那些草根,放在嘴里一根,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泪雾。

    这世间待他好的人不多。

    凡所遇之人,多数恨他,厌他,弃他。

    如今遇见一个流奕得以真诚待他,心中自是感恩不尽。

    “徐道长,草根味涩,你吃着——还好些么?”流奕问道,转过头看他。

    徐小平脸上两道泪痕。

    流奕微怔,“道长?”

    徐小平抬首道:“流奕少侠,这几日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如今也不知能否出得山洞,但倘若你我活着出去,我徐小平知恩必报,日后自为少侠两肋插刀。”

    流奕似是别扭地转过身,还是当初那句话“日后事,日后说。”

    晚间却是终于提着一只兔子回来。

    徐小平闻着香味儿起来。

    “醒来啦?”流奕在火堆前转着烤兔,道:“徐道长,我今日看见了个兔窝,你我后几天可有口福了。”

    徐小平闻言一喜,披着流奕的外袍站起来,向前走几步却突然停住,面上看着流奕,带些惧色。

    流奕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了?”

    徐小平道:“你不是流奕。”

    “嗯?”流奕放下烤兔,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鬓角处细微卷起一层皮,火光映着格外骇人。

    流奕变了脸色,啧一声,褪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比之流奕更为俊朗清逸的脸,“烤化了。”

    徐小平去够自己的剑,咬牙道:“你把他杀了?”

    “谁?流奕?”那人走近徐小平,低低笑了一声,道:“他就在这儿。”

    那人复述徐小平的话“‘流奕少侠,这几日恩情我都记在心里,如今也不知能否出得山洞,但倘若你我活着出去,我徐小平知恩必报,日后自为少侠两肋插刀。’——可是这样?”

    徐小平的面色渐渐变得灰败。

    那人道:“背你上山洞的人是我,为你擦药的人也是我,怎么样,徐道长还记得这些恩情么?”

    徐小平握着剑不断地向后退,“你是谁?”

    “你助流仙派找我,却认不出我是谁?”

    “是你?”徐小平心内大骇,向洞口看了一眼,拽下披在身上的外袍扔向那人,而后一瘸一拐奋力跑向洞口。

    那人将外袍抓住,甩出外袍又将徐小平卷回来。

    徐小平不断挣扎。

    那人站在徐小平面前,左手拽着外袍,右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银扇,比在胸前缓摇,“重新认识一下。”

    “爷是月无牙。”

    月无牙。

    徐小平白了脸。

    月无牙点着徐小平的脸“日后事,日后说,徐道长,该报恩了。”

    刘志在这山洞里已待了五日。

    他随师傅一同前往武林大会,不想遭遇魔教屠口这等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