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平往乌烟瘴气的书阁里走进一步,被灰尘呛得退出来。

    月无牙已走远,道:“明日客人们上山,小平今日定要把它打扫出来,爷晚间来查。”

    徐小平咬着牙,拿起扫帚狠狠地贯在地上,骂道:“月无牙你他妈个蠢货。”

    远处飞过来一根鸡毛掸子,擦过徐小平的脸,落在地上。

    荀木从远处走过来,捡起鸡毛掸子,含凉的眼睛扫了一眼徐小平,“我和你一起打扫。”

    说罢抬脚跨入书阁。

    徐小平硬着头皮跟进去。

    一直打扫到傍晚,徐小平才从书阁里出来,脖颈上起了一圈红疹,荀木将最后一本书放到架子上,才出门锁住书阁。

    徐小平道:“教主不是还要来查。”

    荀木向外走去,道:“我便是来监察的,你可以回去了。”

    徐小平走在后面,挠了挠脖子,走路的时候还蹭着腿。

    荀木与徐小平一路,看他左挠右挠,侧目问道:“你怎么了?”

    “无事”徐小平快走几步向不远处的院口走,暗想是不是又起了疹子,急着回去让梁荥给自己涂药。

    梁荥在门口站着。

    天色已暗了,徐小平走进才发现他没带面具,连忙向后看向荀木。

    见荀木在远处似乎未看到梁荥,微松一口气将梁荥推回院里,道:“你怎么不带面具,快回去。”

    梁荥未动,低头沉沉看着徐小平。

    徐小平皱眉道:“你怎么了?”

    梁荥道:“你告诉我你不认识具信流。”

    徐小平一顿。

    梁荥身后慢慢走出两人,梁觅秋眼睛红肿地走向他,咬牙切齿道:“徐小平。”

    徐小平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又看向梁觅秋身侧白衣清冷的具信流。

    梁荥道:“你也从来没告诉我——我还有一个孩子。”

    徐小平道:“你未问过梁觅秋,我也确实不认识具信流。”

    具信流看向徐小平。

    梁觅秋道:“你到现在还狡辩,你与具庄主不久前见过,还敢说不认识他?”

    徐小平赏那清冷若仙的容颜,没见过具信流前,心里恨得不行,而后见到了,半是艳羡,半是垂涎。

    想把这张脸碾到尘埃里去。

    想让这种人匍匐在自己身下。

    把梁荥捧着的人,摔到最深处。

    徐小平压下所有的惊慌和厌恨,道:“自是不认得,梁荥灵堂前我第一面见他,而后几面打的交道也不深,只一个生人,聊过几句,过几天便彻头彻尾地忘了。”

    具信流始终未语,夜风吹过他的衣衫发带,隐入夜色般沉默无声。

    梁觅秋冷笑道:“好一个能言会道,你圆了这个谎,却圆不了其他。你骗我爹说你是他弟弟,该如何解释?”

    徐小平不语。

    梁觅秋道:“我替你说,你没有拿到完整的梁家心法,见我父亲记忆尽失,便想趁机诓他传给你心法,是与不是!

    我爹说他是在平阳山醒来,这世间除了你谁还会把他带到平阳山,他脚腕手腕上具是磨痕,是你伪装我爹假死,把他囚禁在那里。

    徐小平,你无耻,你不配做我舅舅,更不配当我娘的弟弟。

    我娘若是知道在她死后,他的亲弟弟,觊觎他丈夫的祖传心法,不择手段地坑害她的丈夫和儿子,她在九泉下都不得瞑目!”

    “够了。”徐小平打断他,面色阴鸷道:“小贱人,你今日不闭嘴,我杀了你。”

    梁觅秋道:“这便恼羞成怒了?我还要骂,我要告诉所有人你干的那些恶心事,让你无地自容,变成过街老鼠,受千万人指责和厌弃。”

    “你闭嘴。”徐小平一字一顿道。

    梁觅秋还欲张嘴,梁荥在一旁道:“够了。”

    徐小平陡然生了一丝希望,连忙对梁荥说道:“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你我确实不是兄弟,但我从未想过害你。”

    梁荥摇头道:“徐小平,我不信你。”

    徐小平重复道:“我未想过害你。”

    “平阳山你锁我的事,我记得一点。”

    徐小平的脸不自然地抽动,又道:“我没想害你。”

    梁荥似为厌倦地转身,道:“我们走了。”

    梁觅秋剜了徐小平一眼,道:“我明日就在仪式上揭露你的丑行。”

    说罢也跟着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