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平看向香包。

    那香包随着少年的手,一起落在了地上。

    梁觅秋阖上了眼睛。

    徐小平抓过香包,摸着上面的“梁”字。

    事事无常又不顺遂人愿。

    徐小平十四岁那年,师傅教了“闻香寻人”,梁荥做了两个香包,一个戴在徐小平身上,一个他自己戴着。

    梁荥内力一日比一日深厚,是以日后总是梁荥顺着香寻到徐小平。

    徐小平学艺不精,用香包找不到梁荥,梁荥便不带了。

    如今梁觅秋说,梁荥把这个留给了他。

    徐小平哭着,一时之间不知是为这个香包,还是已经没了生息的梁觅秋。

    今日此时,就像梁荥和梁觅秋两个人,同时在徐小平面前阖上眼没了生息。

    荀木杀了最后一人,走在他们面前单膝跪下,右手伸到梁觅秋的鼻下,过了一会儿慢慢收回手,道:“我来晚了。”

    徐小平低头不语,手贴上梁觅秋冰冷的脸,无意识地摩挲。

    在欲垂的夕阳下,荀木烧了梁觅秋的尸体,徐小平静默地坐在他脚下,好像失了声,看着这一切。

    等收拾完一切,荀木背着徐小平往前走。

    徐小平瘦得让人不可思议,背在背上像一只乖软的猫,脸颊贴着荀木的颈侧,尖削的下巴顶着荀木的锁骨。

    “我们到苗疆会遇见谁?”徐小平突然问道。

    荀木摇了摇头。

    徐小平便不再言语,搂紧荀木,紧贴着他。

    在不远处,更多的人,悄无声息地向他们聚拢。

    荀木看见他们,停下了脚步。

    徐小平抬起头。

    特属唐门的,奇异地哨声开始传响。

    与此同时,天黑了。

    第一卷完。

    第二卷

    两年后

    唐门之后别有洞天,想必所有人都未想到。

    士兵在唐门内大肆搜寻,珠宝名器装满一车又一车。

    最让武林人珍视的心法秘籍却是被尽数投入火海,火光随风渐弱,在另一边显现出一个面无表情的男子清秀的脸来。

    有人在这人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

    男子浅淡颔首,转而走向唐门门主的居所。

    才到走廊这里,便听得一阵淫声浪语,男子面不改色地走到门口,毫不避讳地扣响门。

    屋内有人道:“门主,想必是公子。”

    另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怠懒的笑意:“那你们便得走了。”

    屋内应有四五人,几道娇软的抱怨响起,过了半晌,门才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三个面带红晕的貌美男子。

    他们见到男子,都低下头恭敬道:“公子。”

    男子绕过他们走进房间。

    在床上的人正躺在一片云锦之间,头发半灰,苍白瘦削,衣衫虚披在身上,看见男子走进来,才伸出手,哑声道:“荀木。”

    荀木走到他面前,“嗯”了一声。

    徐小平从床上坐起来,道:“唐门后山的那些东西,都被搬尽了?”

    荀木道:“书被烧了。”

    “废纸罢了,可惜那些金银珠宝。”

    荀木垂眸看他。

    徐小平伸了一个懒腰,环住荀木的腰道:“如今这般,才是大快人心。”

    荀木道:“何时去苗疆。”

    徐小平面色一变,道:“已过去一年,怕我们找到那里,也是徒劳。”

    荀木道:“不去苗疆,明日便同我离开唐门。”

    “急什么,”徐小平松开手,半晌走下床,展开桌子上的纸折,看着上面的人名低声道:“只杀一个唐申苑怎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