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平点了点头。

    荀木又道:“明日我们让他走吧。”

    徐小平道:“张盛宁......”

    他对上荀木平静的目光,又瞬间噤声,深深垂下头。

    张元醒来时,床边正端坐着一个人影。

    张元“嗬”了一声从床上惊坐起,待看清那人是徐小平,他松了一口气,垮肩莫名道:“你怎么在这儿?”

    徐小平紧盯着他,约莫是已经在床边坐了一夜。

    张元挠了挠头。

    徐小平哑声道:“你若不是他,为何要问我他的事,为何要生气,为何要背我。”

    张元莫名道:“徐兄,你在说什么?”

    徐小平不语。

    张元四下看了一圈,忽而恍然道:“啊,你是说我带你去流光湖那次!”

    徐小平的身形几不可见地颤抖。

    张元道:“你那时酩酊大醉,我不背你你不走啊,像是那个你说的谁,我就顺便问了......”

    徐小平攥紧拳,咬牙道:“说谎。”

    “我为什么说谎,”张元下地,伸出触他的额头道:“怪也,徐兄,你莫不是生病了。”

    徐小平打开他的手,从屋子里出来,张元听到他对荀木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他走。”

    荀木只是浅淡地“嗯”了一声,而后道:“随你。”

    张元在屋内“啧”了一声。

    他事不关己,看戏似的抱胸看着二人。

    就让自己主子在这儿呆了两天,怎么感觉快把人家家给拆了。

    荀木道:“随你。”

    徐小平听罢微滞,他看了眼张元,往门外冲去。

    荀木拉住他,冷淡着,又好似带着万分无奈,道:“未穿朝服。”

    徐小平回屋穿朝服,荀木跟着他进屋,关门彻底阻断张元看热闹的目光。

    荀木把架子上的棉布拿在手里,对徐小平道:“先将脸擦净了。”

    徐小平恍若未闻地换衣,待他穿上一身朝服,荀木走过去用湿棉布为他净脸。

    徐小平不言不语,却忍不住流泪。

    荀木将两行眼泪点尽,同样一声不吭。

    徐小平别过脸道:“你就总是这样,一会儿冷,一会热的。”

    荀木不语,片刻收起棉布,为他整理头发。

    徐小平抱住他道:“教主已经死了,我现在只有你,日后我留张元在府里,却再也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荀木在他肩上安抚性地拍了拍,却道:“若是有一日教主回来了呢。

    徐小平第一个想到玉清。

    毕竟玉清是真的有回来的那一日。

    徐小平面目微搐,道:“回来了又能怎样,没人能抵过我们这生死相依的两年。”

    荀木在他颈侧落下一吻。

    徐小平忽而生起一阵心虚,他将脸埋进荀木的肩膀,盘算着玉清的事。

    玉清回来是迟早的事,他那般刻薄,又怎会容自己与荀木在一处。

    早晨还这么想着,白日李双霖就找上自己,道太子要再见他一面。

    这太子十有八九便是玉清。

    徐小平一心想见玉清,便佯装为难地答应李双霖,道:“属下傍晚便过去。”

    李双霖勾唇,道:“不问他叫你过去做什么?”

    玉清又会对他做什么。

    徐小平心内不屑,深低下头道:“无论做什么,能为太子分忧,便是下官的荣幸。”

    “有这个自觉便好,”李双霖抬起他的下巴道:“受些苦,那人能给你东西自不会差。”

    徐小平道:“那便先谢过太子和王爷。”

    李双霖笑了一声,收回手道:“届时把朝服换了,来我府里。”

    徐小平道:“不是太子......”

    李双霖似乎怠于与他解释,和他错身而过,懒声道:“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