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狼后有虎,张元拍了下大腿,陷入两难之境,他带着徐小平躲在小巷之中,对着神思恍惚的徐小平道:“贞操和命,你选一个。”

    徐小平道:“你说什么?”

    张元站在原地焦灼地抓耳挠腮。

    徐小平道:“你……”

    张元道:“什……”

    话未毕,他突然被人在身后敲了一记闷棍。

    张元看了看身后,又看向徐小平,颤颤悠悠地伸手指向他,道:“为什么,不告诉我身后有人……”

    说着,他软倒在地。

    徐小平低头看他的同时,被另一人从身后敲晕过去。

    待他醒来之时,酒也醒了一大半。

    他正躺在马车坚硬的座椅之上,只能看见挡在马车口的一道女子背影,乌发如瀑,身形纤细。

    那女子半身探在车外,软声道:“江南李纤芷,车内是奴的夫君,可能让我们进城?”

    不知外面又交谈了什么,那女子才彻底坐回马车,长抒一口气。

    一张略带病色的倾城容貌,便这般显现在徐小平眼前。

    徐小平坐起身,看向这貌美的几乎近妖的女子,略微怔忪。

    那女子挑了一下柔美的柳叶眉,开口竟是已经变成男声,道:“徐小平,你怎么了?”

    这声音似曾相识,徐小平一惊,磕绊道:“张,张元?”

    “操,”张元骂了一句,道:“是我。”

    徐小平上下指着他,道:“这……”

    张元道:“没易容,本来就长成这样。”

    徐小平道:“我曾摸过你的面……”

    张元打断他道:“平时那般模样是用笔画出来的,而非面具,自是摸不出来。”

    徐小平看着他的脸,失神地靠在车壁上,喃喃道:“怪不得……他喜欢你。”

    张元听到了,却假装没听见,端坐的模样赫然便是一清冷若仙的病美人。

    徐小平道:“你是男子?”

    张元道:“男的。”

    唐子宁与具信流纵美,却能看出是男子,而像张元这般,便真的是超脱性别,雌雄莫辨。

    同是药人,一个家世显赫,相貌超群,得太子青睐;一个武功卑微,形销骨立,遭众人厌弃。

    人的命,怎就差这么多。

    徐小平往角落里缩了一下,意图掩住自己灰白参半的头发,心内五味陈杂。

    他被马车颠簸的腰疼,这才想起来此时情境,他像外看了一眼,问道:“为何现在会在晋城城郊,你方才带我出城了?”

    张元动作一滞,眨了眨眼睛道:“昨日不是有人把你和我给敲晕了嘛,然后我一觉醒来,便发现咱两被绑到城外了。”

    徐小平捂了捂脑袋,道:“竟已过了一日。”

    他问道:“为何我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你就是睡了一觉,”张元对上他的眼睛,道:“你从昨日一直昏到现在,我一人躲过那人看着我们的人,为你我换了装束,连夜从城外赶到这里。”

    徐小平直觉此话漏洞百出,却又指不出哪里不对,他问道:“是谁,抓的我们?”

    “不知道,”张元打了个哈欠:“听他们说什么巡抚,县官的,兴许是抓错人了吧。”

    马车在一处狭窄的车道停了,徐小平向前摔了一下。

    张元扶住他。

    徐小平慢慢收回手,歪首道:“可我……好疼。”

    张元攥紧他的手,又飞快地松手,道:“……怎么疼。”

    浑身,像碾碎了一样的疼。

    徐小平摇了摇头,面目苍白地下车。

    总觉得忘了什么。

    已换了面目的张元正坐在车内。

    徐小平环顾四周,又看向张元,正对上张元与平时迥异的深冷目光。

    徐小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道:“你……”

    张元眨了下眼睛,瞬间又是往日那般大剌剌的模样,他疑惑道:“啊?”

    徐小平甩了甩头,恍惚道:“无事。”

    张元跳下车,伸手触他额头,嘀咕道:“莫不是在冰地上睡了一夜,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