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见不得他在外面胡混,就整出个夜霓给他玩,如今夜霓已经是西城最大的夜店。季笙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夜霓壮大了之后人多事多,他再懒得费心费力,转手又还给了他哥。

    容之晔不记得他有拜托他办什么事,狐疑的拿起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摞资料,他一眼便看见上面的名字,卓星辰。

    这是卓星辰的档案资料。

    卓星辰,1995年2月1日出生,籍贯是云城,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越南人。怪不得他总觉得她眉眼长的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原来是混血。

    再看家庭背景,农村户口,父亲是个警察,母亲无业,家还有一个小她十岁的弟弟。另外便是她从小学到大学的学籍资信息,其中有一张小学六年级时候参加作文比赛的获奖作品。

    他拿起那张小小的复印件,上面幼稚的字体工整的写着:

    紫云英之歌

    如果可以,我想做一株小小的紫云英。

    春天来的时候,和我的同伴一起并肩站在田埂上

    起风了

    蒲公英的种子从我们的头顶飘过

    蝴蝶在我们身边翩翩起舞

    ……

    容之晔不能想象那样的情景,他甚至不知道紫云英长什么样子。

    “也不知那丫头有什么好的,清汤挂面,身无半两肉……”季笙话还没说完,容之晔幽幽看了他一眼,他赶紧闭嘴,抓了个西饼塞进嘴里。

    容之晔看完将资料放进信封里,随手扔到一边。“不说这个,我们说正事。公司的事你弄的怎么样了?”

    季笙把最后一口西饼塞进嘴里,白了容之晔一眼,“您还知道管公司啊?想想这些年您在国外潇潇洒洒,留我一个人在国内东奔西走,到处热脸贴冷屁股跑市场找客户。我这才从夜霓的坑里跳出来又掉进你挖的坑里,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容之晔又拿起一个西饼塞进他嘴里,“行行行,打住啊!当初可是说好了,你负责市场,我负责技术,你在前方冲锋陷阵,我在后方脑力支援。咱们两分工合作,互利互惠,你现在觉得苦?晚了!”

    季笙哀嚎了一声,滚落进沙发里。

    ……

    周五,卓星辰上完课在学院门口看见了程勉,他倚在单车上,似乎在等人。

    经过上次的事,她也不知道再怎么跟他做陌生人,于是索性微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好。”

    程勉立刻站起来朝她走过来,“你出来啦。”

    “你在等我?”

    “嗯。”

    “有什么事么?”

    “我想给你这个。”他递过来一个本子。

    卓星辰接过来,发现那是一本相册,里面有很多照片,几乎都是风景,每张照片下面都配着几行字,手写的,字体刚劲而有力。

    “这些都是我平时拍的一些照片,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送给你。也算是为上次偷拍你的事情道歉。”

    他的表情很真诚,卓星辰想到那晚她说的话,那么冰冷,几乎让眼前这个男孩手足无措,她突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她不喜欢伤人,只是十分讨厌复杂的人际交往,这也是她一直没什么朋友的原因。而此刻,面对这个男孩几次三番表现出的善意,她却不知如何拒绝。

    她接过相册放进背包里,道了声谢谢。想了想又说,“你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

    程勉似乎有些意外,继而非常高兴的笑了,露出一口好看的大白牙。他跨上单车,回身对她说,“上来,我载你!”

    高中的时候,卓星辰总是在夏天的午后,对着窗外的大树幻想自己遭遇一场美好的爱情:阳光俊朗的男孩骑着单车自窗外经过,看见了上课开小差的女孩,对她一见钟情。

    两个人后来在一起,男孩每天放学骑单车将女孩送回家。夕阳下,他们笑得那样开心,男孩白色的衬衣和女孩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飞舞……

    现在长大了,这些少女情丝反而淡了。

    卓星辰小心翼翼地坐上车,程勉回头看她一眼,笑的阳光灿烂,“放心,我车技很好的。”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挡在眼睛上,浓密的阳光穿过树叶投下细碎的光影,一如年少时候的幻想。

    两个人一起来到学校外面的一家咖啡店,因为快放假了,店里人并不多。两个人各自点了喝的,坐在窗边一边品味一边聊天。卓星辰随手翻着手里的相册,虽然她不太懂摄影,但是她感觉这些照片拍的都挺好的,至少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你很喜欢摄影?”

    程勉点头,“我是清澜摄影系的,平时没事喜欢到处采风。”

    “看这些照片你好像去过很多地方?”

    程勉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大多数都是跟着系里出去的。其实相比一些知名的景点,我更喜欢去一些未开化的小地方,很原始很淳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