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欢喜不已,又连忙去号脉。

    等号完脉,那欢喜又迅速消散了。几个人商议了一下,派出了一人对容洵说明情况。

    以毒攻毒的法子起了作用,但云宋身体中的毒素却没有全完被清除,所以心脉受损,仍不容乐观。现在只能是静观其变,若云宋能挺过这几日,兴许就有救了。若不能,便是一个死。

    这消息,对容洵来说也不知道算不算好消息。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的强。如今总还有些希望。

    看容洵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那太医便道,“这里有下官等人呢,一定不会离开皇上半寸的。丞相辛苦,不如先去偏殿屋中歇息一会儿吧。”

    容洵摆手,打算去看一眼云宋,谁料起身时,便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没站稳,好在是身边的寺人手疾眼快将他扶了。

    太医道,“最忌逞能了。莫要皇上没好起来,丞相又倒下了。说句不该说的,那真是添乱了。皇上若有什么情况,下官一定第一时间去告诉丞相。丞相宽心。”

    容洵觉得这太医说的有理。他让骤风继续等着,自己则是去了偏殿去躺一会儿。

    紫宸殿外,不断有人过来打探云宋的消息。

    有各宫妃嫔,也有宫外的人。

    妃嫔们不约而同的都聚到了栖梧宫。这里是中宫,一有消息,这里是第一个知道的。

    秦姝精神恹恹的也在那等着。她到现在对秦雉的死,和云宋的情况脑袋都是乱的。她后来有那些举动,不过是因为钧山好好的教了她。

    若云宋真的有闪失,她膝下无子,这皇位又该谁来继承?这是在座妃嫔们担心的事情。他们一个个连恩宠都没有,又该何去何从?

    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就差哭出来了。

    丹晨宫内,王慧却没去栖梧宫。

    喜儿却先哭出来了,沁儿道,“皇上是天子,自有老天爷保佑的。喜儿你的眼泪留一留,到时候太后丧仪,免不了要哭很久的。”

    喜儿道,“我们也要哭吗?”

    沁儿道,“自然是要哭的。谁要是哭得不够伤心,可是对太后不敬,要挨板子的。”

    喜儿吓得忙把眼泪给憋回去了。省着点用吧,不然到时候真的憋不出眼泪可就惨了。

    王慧与沁儿对望一眼,不由失笑。

    (2)

    云宋在紫宸殿的情况,一直有人不断地传到公主府去。云嬛虽然人不在宫中,不代表她不能有人给她传消息。

    听闻容洵大胆的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云嬛就在府上焦急的等待结果。

    后面传过来,云宋尚有一线生机的消息。

    云嬛在屋中来回踱步。

    容起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云嬛忙将他拉了坐下,道,“叫你在床上躺着,怎么跑过来了?”

    容起面色好了许多,他道,“皇上怎么样了?娘有皇上的消息吗?”

    云嬛道,“以毒攻毒了,但毒血没清理干净,看这一两日,能挺过去就没事,若不能,就……”

    容起道,“那娘,我们该怎么办?”

    云嬛眉头一皱,问道,“阿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容起道,“若是皇上真的驾崩,爹会承认我的身份吗?”

    云嬛道,“皇上膝下无子,你又是先帝唯一的儿子,这天底下没有比你更正统的皇位继承人了。”

    容起道,“娘,我是说爹会承认吗?”

    云嬛一怔。

    她皱了皱眉,想道,若是换做平时,她一定觉得到了那种地步,容洵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他除了选择容起,还能有什么法子?

    可是当他看到了地牢底下的那个人时,她的想法改变了。虽然她没搞清楚,夕月为什么说那个人和什么小离姑娘长得一样。可他明明是和当今皇上长得一样啊。将这样一个人囚禁在地牢之中,用脚趾头想一想也能知道容洵安了什么心。他或许等的就是今日,到时候偷梁换柱,用个假的在大殿中坐着,而他可以继续把持朝政。

    其心可诛。

    云嬛想到这里的时候,恨得牙痒痒。什么选择云宋还是选择容起。他分明就是选择的是自己。怪不得自他们回来,他的态度就一直很冷淡。他早已将先帝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密诏,许是早就被他毁了。

    容洵,动了改朝换代的心思了。

    若他是第二个王时,无论他们之间过往有什么,云嬛都不能手软。

    她绝不容许云家的天下被人给偷了。

    云嬛对容起道,“我现在就去见皇上。趁着他还有一点意识。告诉他真相,由他来承认你的正统,比谁都管用。”

    容起道,“可是娘,如果,皇上好好的活下来了呢?”容起歪着头看着云嬛,还有些天真懵懂。

    他随即拉了云嬛的衣袖道,“不如我们走吧,和娘离开这里。我不想娘太辛苦。”